第0038章 被诅咒

第二日清晨，黎明破晓。

我从昏昏欲睡的疲惫中醒来，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今天反而比昨天疼的厉害。

当然，昨天我都被揍麻了，估计难免也是因为这原因，所以痛感一整天都恍惚消失了。

再摸向一下自己的伤口，几乎都结痂了。

既然天已微亮，按照常理，是该起身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再琢磨如何填饱肚子了。

似乎是可以起身了，用手肘撑地，慢慢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我这才看见龙十三浑浑噩噩的睁开眼。

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和迷茫的，直到过了几秒，好像才突然清醒过来。

但当他视线聚焦在我身上时，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只见他揉了揉眼睛，用一种混杂着困惑和确信的语气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已经在牢里待了很久了。但是为什么，我脑子里又觉得，好像昨天才第一次见到你？这感觉……很奇怪。』

『哈？？』

我愣了好一会儿，表情困惑。

『你说什么？昨天？我们不是昨天才一起吃了烧鸡，打了扑克吗？』

龙十三显然更纳闷了。

面对我明确的质疑，龙十三的确甚至有些自我怀疑。他皱紧眉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仿佛要把某种混乱的思绪拍出去。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我印象里的确有过这么回事，昨天咱们还吃肉喝酒呢……可再往前想，又好像你在这儿已经蹲了快一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彻底糊涂了。这人该不会是睡了一觉，把脑子睡傻了吧？还是说牢里的伙食太差，让人产生了记忆错乱？

我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深究，就看见值了一整夜班的牢头也来了。

他提着油灯笑嘻嘻地朝这边走来，脸上依旧是带着讨好的笑容。

『哟，好汉醒得挺早啊！』

牢头隔着栅栏跟我打招呼，语气轻松。

『我没记错的话，你再过半个月就要出狱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嗨嗨，你去年因为袭击李开宇镇长而被判了一年，这事儿我记得可清楚，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嘛，那时候你可没少受罪。』

『What？？』

去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是我穿越了时间？？到了一年以后？？

不对不对不对，完全不对啊！

背上，这不是一年以后还在的吧？

还有龙十三刚刚确定了我们昨天才喝酒吃肉来着，这也不是一年以后的事情吧？

『欸，好汉，想啥呢？是不是马上要出去了，高兴得说不出话啦？』

牢头依旧嬉皮笑脸，旁边的龙十三也凑了过来。

随即，龙十三发现了我背上的伤，竟是吓了一跳。

『啧啧啧，怎么你伤势好像不对？我记得明明昨天你只是在我们那儿打架而被抽了几鞭子而已。怎么伤的竟这么厉害？这……这简直像是受过重刑啊！』

『…………』

看来这件事情绝对有蹊跷，龙十三既然能记得这件事情，那牢头就没理由说我是去年袭击镇长了。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错乱、完全对不上的事情？

不容我去想，两人对我的伤势感到担忧，但当时孤随便糊弄只说没事，于是就将他们给应付过去了。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处传来了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哼唱小曲的声音。

高斯·修德曼那佝偻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地牢入口的光影里。

这老头子神秘莫测，见识广博，或许……他对眼下这诡异的情况能知道点什么？

我立刻扬声呼喊。

『喂，老头子，赶紧过来！』

『啊？你叫我？』

他愣住了，一脸诧异。

我点了点头问道：『我袭击镇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喔，让我想想……』

他摆出一副努力回忆的健忘姿态，单手托住腮帮子，做沉思状。

就在他沉吟的当口，旁边的牢头突然插嘴，语气肯定地说：『是去年！没错，我记得很清楚，是去年秋天的事儿！』

『对，去年。』于是高斯·修德曼马上就附和道。

『啊？』

他的回答非但没有解惑，反而让我更加如坠五里雾中，简直一头雾水。高斯·修德曼也这么说？连他也被卷入了这诡异的“集体记忆错乱”？

想到这儿，我突然吓了一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我脑海了——诅咒！

诅咒啊！

卧槽，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高斯·修德曼他自己，不就是个疯子，他长期与鬼神之力打交道、甚至某种程度上深受其害。什么“波动之眼”，还有他那把诡异的环首刀，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非人气息。

难道是他身上的某种“诅咒”力量突然失控，像瘟疫一样传染给了周围接触过他的人（比如牢头、龙十三，甚至可能包括露易丝和镇长）？而他自己，也因为过度使用力量或者诅咒反噬，导致认知也出现了偏差，“身在诅咒中而不自知”？

我百思不得其解，百思不得其解，心头疑窦丛生，却又无法向任何人求证，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人窒息。

时间在这种诡异而焦灼的静默中，又煎熬地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

地牢入口处的光线变得稍微亮了一些，预示着外面已是真正的白昼。

『喂，姓二的！本法师有事宣布！』

清冷而熟悉的女声打破了地牢的寂静。露易丝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手里捧着一个硬皮记事本，径直走到了我的牢门前。

我抬起因困惑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十分茫然。

『宣布啥啊？又要打棍子？』

她没理会我的胡话，只是缓缓打开了记事本，用一种平板的、宣读公文般的语调念道：

『镇长令，宣告。鉴于，犯人二营长，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服刑期间里遵守监规，态度友善，且并无重大过错。本镇长对于其表现感到一定程度的欣慰。因此，基于上述理由，本镇长决定，对犯人予以适度减刑。即日起，二营长可免除严格监禁，允许在地牢内部及周边一百米范围以内自由活动。同时，将其被监禁前的随身物品暂时归还予他保管。但是，其刑期未满，仍不能被立即释放，需等到半个月之后，刑期正式届满，方可重获完全自由。此令决定人：镇长李开宇。』

说点题外话。

李开宇。

开宇=开辟宇宙，永远的神。

当然是开玩笑的。

只是，露易丝这一板一眼、煞有介事的宣告，像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坐实了我最坏的猜想。连她的记忆也是我服刑了“将近一年”！她也被卷进来了，镇长李开宇显然也是。

这个诡异的“时间跳跃”或“记忆覆盖”现象，影响范围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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