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3章 即将结束的二十四岁

晃悠吧，时间就这样，像织布的梭子一样，无声无息却飞快地穿过经纬。

一晃的功夫，一年又要过去了。来到古树镇，竟然已经住了近两个月。感觉像是昨天才带着满身疲惫和茫然踏入这个小镇，今天却已经快要在这里度过第一个年头。过完这个年，按照这边的算法，我的虚岁也就二十五了。

因为我是个孤儿，记事起就不知父母是谁，生于何年何月，自然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哪一天来到这个世上的。生辰八字，于我而言只是几个模糊的概念。所以，每当新旧年交替之际，就成了我下意识盘点过往、标记年轮的时刻。

关于我二十四岁的历程，似乎可以在这里，在这个新年将至、空气清冷、内心却难得平静的夜晚之前，进行一个小小的总结了。在来到古树镇、遭遇这一切堪称“离奇”的经历之前，我的人生其实乏善可陈，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感慨。多半是每天重复着单调的生活，为了生存而奔波，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意义。像大多数挣扎在底层的人一样，麻木，也坚韧。

行为记录——二十四岁时记。

身为二营长：

1.在一位不知名老者的指点下，于梦境里学到了各种兵器的使用方法。

2.巧合的情况下遭遇龍族，并且与他们因为意见上的分歧反目，令舞空身受重伤。

3.拜高斯·修德曼为师，并且和他在寻找一种叫做莲圣之精的东西，这样便可以挽救舞空的性命了。

4.去到了一个叫古树镇的地方。

5.结识了叫做露易丝·潘达拉贡·布伦达·魔黛丝·多洛尼·海柔尔·玛格丽特·维多利亚的大法师后人，以及其师姐，露露耶·巴提奈。

6.在索尔密林里，遭遇到了高斯·修德曼徒弟死去的情况，并且误入了牛族的领地。因而结识了牛族的首领，牛巴结及其女儿牛彩彩。

7.成为新组建的巡逻队之队长，网罗了几个可以信任的手下，骑兵教官龙十三，夜间指挥官杨雄，武将张威远。

8.和二舞空分别开了，也可以说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

9.遭遇了龍族半年后决定追杀我的危机。

身为神龍远征军军团长：

1.暂时将露露耶·巴提奈编入了军团。

2.身为军团长，尝试学习一些可以和龍族并肩的本领，小有所成。

3.留下了第一批日后可以供远征军使用的军事物资，也算是第一次把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当作可以实现的目标。

记录完毕。

我合上了那本在镇上买的、质地粗糙的牛皮纸记事本，用细绳仔细系好。心里有些自嘲，万万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个从小摸爬滚打、缺少文采、思维在很多人看来恐怕也算不上敏捷灵光的家伙，居然会像那些文人墨客一样，坐下来写这种东西。

没有浮夸的词汇去修饰功绩，也没有漫天乱飞的自我吹嘘。我只是朴实地、一条条地记下，过去这一年，我，二英长，以及我那个“神龍远征军军团长”的身份，究竟经历了什么。仿佛这样记录下来，那些纷乱、痛苦、荒诞、偶尔也有温暖和希望的过往，就能变得清晰一些，让我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

街上倒是挺热闹的，虽然天色已晚，但新年将至，今天已经是“小年”了。许多人家门口挂起了简单的红布条或灯笼（用得起的人家），炊烟袅袅，带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小孩们不怕冷，大多在街上跑来跑去，追逐嬉闹，手里举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用糖稀吹成的小动物，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一派其乐融融的年末景象。

当初我带领军队战胜山贼、凯旋而归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镇民们不再因为我出现在街上而驻足围观、议论纷纷，目光中的狂热崇拜也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日常的、带着敬意的熟稔。倒不如说，直到现在，经历了一些挫折（粮库被袭）、一些内部的龃龉（与镇长的分歧）、以及日常的相处，我才算真正地、缓缓地融入了这个小镇，成了它防御体系的一部分，也成了它平凡生活背景中的一个身影。

我披了件厚实的旧披风，揣上烟袋，掩上门，走到酒馆之外，就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住，找了个背风又干净的石头台阶坐下。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冰冷的夜色中，雪花静静飘落，街上人影幢幢，孩童欢笑，灯火昏黄。

龙十三正带着一队士兵巡街，严格执行着宵禁前最后的巡逻任务。他远远看见我独自坐在路边，愣了一下，随即挥手呼喊道：『总队长！』然后交代了士兵几句，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我当时正看着雪花出神，想着心事，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去看他。

龙十三走到近前，借着旁边店铺透出的微光看了看我，又看看我指间明灭的烟头，语气带着关切：『您在这儿干什么啊？大冷天的，还下着雪。怎么不在屋里烤火？』

天上飘着细碎的小雪，落在肩头、帽檐，很快就化了。我摇摇头，吐出一口白气：『屋里老是烤火，也太热，坐不住。我这人天生怕空气闷，喘不过气。出来冻一冻，吹吹冷风，抽口烟，人反而清醒一些。』

他摆了摆手，让那些士兵继续巡逻，随后就坐在我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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