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2章 四把兵器

后来我们喝高了，摇摇晃晃的跑到了铁匠铺去。

『砰！』

沉重的闷响打破了后半夜的寂静。道夫·雷纳用脚踢了踢，将那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长柄巨镰，踢到了我面前的地上。镰刀的刃口在月光下依旧泛着不祥的寒光，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干涸发黑的血迹，正是那晚那个黑衣人首领的武器。

『这家伙留给我也没有用，你要吗？』

『…………』

很重。

比我那把关刀还要沉上许多。这镰刀光是握着，就感觉手臂肌肉绷紧，更别提挥舞使用了。难怪那黑衣人力量如此恐怖，能使用这种兵器的，绝非寻常角色。

『能不能回炉重造？看来我目前是无法让它成为即战力了，除非打成我能使的兵器。』

道夫雷纳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刚才也估摸着你要拿它打别的、这模具我都现成的。可以替你打一把长剑，一把巨剑，一把短剑，再打一把战镰。这四把兵器，你可以十天之后来取。』

『多谢。』

他也没多说，只是摆了摆手。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便宜你小子了”的表情，转身走向他那间黑黢黢、堆满杂物的仓库。

『我还有一瓶好酒，看在你是个豪爽的家伙这份上，今天我们一起喝了吧。』

他的仓库里没有家具，没有床铺，只有堆积如山的钢锭、铁料、煤炭、废弃的模具、半成品的刀剑胚子，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煤灰和机油的味道。我看见他的模样，微微错愕——老头子一个人，只留出一个有些佝偻、却异常宽厚的背影，蹲在仓库最里面、最杂乱的角落里，像个找宝贝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翻找着。

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是啊……我太冷血了，也太孤独了。 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每逢过年，身为孤儿、不知来处的我，不知道该和谁聚在一起，只能靠“请客”来营造一点虚假的热闹。每逢祭祖的那一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谁，祠堂在哪里，该朝哪个方向叩拜。他们会认得我吗？ 那些或许存在于遥远时空里的血脉亲人，他们会认得我这个在不知名的远方游离、双手沾满鲜血、满心迷茫和痛苦的孤魂野鬼吗？

『啊哈，找到了。』

道夫·雷纳兴奋地低呼一声，从一堆废铁料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沾满灰尘、但瓶身造型古朴的陶土酒瓶。他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瓶身，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

『世道艰辛啊，』 他走回来，将酒瓶轻轻放在我们中间的空地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那瓶酒，声音低沉。

『藏了这么一瓶好酒，五年了，没敢打开瓶盖，连酒香都不敢去闻。总觉得不到时候，或者说，找不到值得一起喝的人。但是，碰见你这么个能顾全他人的家伙，我觉得有必要报答一下你。』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知道你的想法。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让一个醉醺醺的糟老头子先跑……现在的世道，人人自危，能像你这样……那样的人，已经很少了。』

『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罢了。』

『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罢了。总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因为我遭殃。』

『…………』

『哼哼，你的眼神变了，你已经没有刚到镇子时来见我的那股轻浮傲慢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路是人走出来的，即便无路可走，你不要像我这样隐姓埋名。你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冲开一条新路。』

说到这，他突然愣住，然后抓了抓脑袋，解释道：『不对，隐形埋名的人并不是我，是小雷。我可没有隐姓埋名。』

『嗯，是小雷。』

这家伙酒后吐真言了，但我不想追究。两人最终喝了一晚，大醉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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