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5章选择是宿命的一部分

《开天辟地见苍凉》佚名81194/著, 本章共3891字, 更新于: 2026-10-02 23:19

好像被吞噬掉了……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不像是沉入水中，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倒更像是自己的存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宇宙的画布上轻轻地揭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存在"过。

再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正站在大小姐面前。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心脏还在咚咚地跳着，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所以说，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那一幕幕，那些爆炸、那些舰队、那些陨落的星光——它们究竟是已经发生的历史，还是尚未到来的预言？

我一脸震惊，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大小姐却只是淡然地点头，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不过是给我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纪录片。

『回来了？』她将蓝色的小帽从桌上拿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端正地戴好，帽檐下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神龍帝国，还有舰队？那是……』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那些画面还在我的脑海里回放——无边无际的舰群，毁天灭地的炮火，还有那个最终吞噬了一切的旋涡。

『宇宙覆灭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大小姐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感慨，像是在陈述一道早已被验算过无数次的公式，『你刚才看到的，是第一次毁灭时的记录。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每一声爆炸——都是真实的。』

『那么，我将来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没错。』她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不要觉得你在反抗命运，实则你只是按照设定好的场景而出现。你所有的挣扎、努力、不屈服，本身也是命运剧本中的一部分。你以为自己是在抗争，但你的抗争恰恰是命运所安排的。将来，那一天一样会到来，就像太阳一定会落山，就像星辰终会燃尽。未来是决定性的，只是人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而已——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个瞬间选择放弃，你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咬着牙坚持到最后一刻。但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那个选择本身，都是宿命的一部分。』

『…………』

我沉默了下来。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如果连抗争都是被安排好的，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但不知为什么，虽然理智上觉得这番话应该让我绝望，我的心里却反而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如果结局真的无法改变，那我至少可以选择在这个过程中做些什么。

湮灭的原因，我大概能有些头绪了。所谓的"负理性"，也就是宇宙的漏洞，就像是一艘在无尽星海中航行的巨船，船底突然出现了一个破洞。船破了个洞，海水就会涌进来，一点一点地将船拖入深渊。宇宙破了个洞，就会湮灭——万物都会被那个漏洞吸走，连时间本身也无法幸免。

而让全宇宙遭遇毁灭的，正是这个不可修复的漏洞。它的存在像是一个荒谬的玩笑，却也是最残酷的事实。

大小姐端起一杯奶茶杯，杯身上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她淡淡地说：『在你回来之前，我让时间倒流了一次。所以说，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我们不用太着急。至少在你下一次出发之前，还可以坐下来喝杯茶，说几句话。』

她轻轻地用茶杯盖搅动着滚烫的液体，白色的蒸汽在她面前飘散开来，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忽然，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嘴唇抿了抿，活像一只被烫到了舌头的小猫。

『好烫，我最怕喝烫的东西了，烫得人浑身痒痒。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等它凉下来又忍不住去喝，结果又被烫到。』

看着大小姐这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可爱模样，我一时间竟有些出神。她平日里总是冷静得像一座冰山，此刻却因为一杯烫奶茶而微微蹙眉——这种反差，让人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小姐，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她抬起眼看了看我，点点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问吧。反正每一次你都会问。』

那么……要问她些什么呢？面对这个无所不知却又背负着十六万次失败的大小姐，我一时竟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关于宇宙，关于命运，关于她，关于我自己。但时间只够问其中很少的几件。

A. 你坚持了多少次？

B. 命运真的不可能被反抗吗？

C. 你考虑过放弃吗？

D. 我究竟能做什么？

E. 和刚才相比，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F. 宇宙又要被毁灭了吗？

G. 你结婚了吗？

H. 我还是搞不懂，我们面临的危机究竟是什么情况？

每一个选项背后，都隐藏着我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的答案。未来可以影响过去——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所以，每一个提问的选择，都在编织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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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结果H：

『大小姐，我还是弄不懂。我们面临的危机到底从何而来？宇宙的设定究竟哪里有错误？你说船破了个洞会进水，但那艘"船"到底是在哪里破的洞？』

『任何存在的事物，有正确就必然会有错误的一面。有光明就必然有黑暗，有秩序就必然有混沌。这不是什么坏事，这就是宇宙运作的方式。但要说危机究竟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就真的让人头疼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尝试了这么多次，从第一次到第十六万八千五百三十八次，其实就是为了揪出引发错误的根本原因。但是，到头来我发现，宇宙里存在的危机，其实全都是偶然被引发的。你信不信——有时候历史的走向，就是被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决定的。』

『比如呢？』我有些不解地问。

『比如，很久很久以前，古代有一个叫张三的人，某一天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雨伞。就是这么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忘了带伞，仅此而已。』

『忘了带伞跟宇宙毁灭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问道。

她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因为你不知道。下面我要说的因果链条太长了。张三没带伞，结果半路上下起了大雨，他只好到路边一户人家屋檐下避雨。在那户人家里，他和一位妇女多说了几句话——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碰巧，这件事情在后来的日子里引发了一些误会和变故，这位妇女的后代之一在某天就在路边随地吐了一口痰。这口痰又引发了其他的事情……然后一环扣一环，每一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无数这样的小事叠加在一起、缠绕在一起，竟然在千百年后，成了引发湮灭的最初那一颗火星。』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加荒诞的事情，眉头又皱了起来：『湮灭竟然是被无限个像"忘记带伞"和"随地吐痰"这样的小事件给引发的。每一个事件单独拿出来看，都无关紧要；但把它们串联起来之后，就变成了一条通往宇宙覆灭的因果链。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其中详尽的因果关系从头到尾说给你听，但这需要无数字——几亿字是写不完的。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宇宙的终极危机，它的根源竟然是由无数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堆积而成的？这简直比任何天灾都要更加荒诞，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意味着——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无意中参与了这场走向灭亡的过程。谁也逃脱不了干系，谁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哪一个决定，会在遥远的未来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看来，问题的根本原因是不可能弄清楚的了。那就像是想要在一片沙漠中找出最初的那一粒沙一样徒劳。

我又听见大小姐继续说道：『关于寂灭，具体来说是这样的。在宇宙最后一段的时间里——也就是宇宙边缘毁灭前的三年。某一天，有人发现宇宙中出现了空间上不可回复的皱褶。信号的传输在某个地方出现了错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扭曲了。空间导向失去了作用，飞船无法精确定位自己的坐标，所有的导航系统都开始失效。』

她用手指沾了沾杯中的奶茶，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原本，空间应该是平滑的。但当时的空间已经变成了这样——全是皱褶，全是裂缝。人们苦思冥想，动用了全宇宙最聪明的头脑和最先进的仪器，最终才发现了这场潜在的危机。而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湮灭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被逆转。就像是你把盐撒进了水里——盐一旦溶解，你就无法把它再捞出来了。』

『……』

我沉默着，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脑子里。原来早在第一次毁灭之前，宇宙就已经出现了征兆。只是没有人意识到那些征兆意味着什么，直到一切为时已晚。

那么，还要问她其他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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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结果G：

我忽然露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大小姐，请问您结婚了吗？嘿嘿嘿嘿……我就问问，真的就只是问问。』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金色的时间齿轮似乎也转得慢了一些。

『……』她冷冷地盯着我，目光阴沉得像要杀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却有某种更加锋利的东西——像是冰刃，薄薄地贴着你的皮肤擦过去，不割破你，却让你血都凉了。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如果说结婚了，会怎么样？如果没有，又当如何？你可能做出的反应会让我很疑惑。因为你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已经看过太多次了。』

『呃……』我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冷汗直冒。

『好吧，我不会回答你结没结婚这样的问题。』她摊了摊手，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一些，『不过，我现在暂时还单身呢。』

我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活络起来，就被她下一句话给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