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6章命运的定数

《开天辟地见苍凉》佚名81194/著, 本章共6014字, 更新于: 2026-10-02 23:19

选项结果F：

『宇宙又要被毁灭了吗？』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也许是因为刚才已经亲眼目睹了第一次毁灭的场景，那铺天盖地的火光和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都已经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又或者，是因为站在大小姐面前，我本能地觉得——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就还有一丝希望。

大小姐轻轻地点头。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小到那顶蓝色小帽的帽檐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点头的动作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沉重都看不出来。仿佛她确认的不是宇宙即将毁灭这件事，而是一个早已注定好的天气预报——明天会下雨，后天会放晴，宇宙会在某个时刻走向终点。

『快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要让时间回溯到宇宙刚诞生才行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绕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措辞。金色的时间齿轮在她背后缓缓转动，发出喀喀的轻响，像是一台老旧却依然精准的钟摆。

『但是，这次我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她抬起眼看了看我，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意味。不是冷淡，也不完全是期待，倒像是某种混杂了好奇与审慎的观察——如同一位学者在注视着一个未知变量的实验。

『因为我很感兴趣。凭借这个世界的"你"，究竟能否带来新的结果。我试过十六万八千五百三十七次了，每一次我都会做出一些调整——有时候是大调整，比如让某一件事不要发生；有时候是小调整，比如让某个人多活一天。但到头来，结局从来没有变过。所以这一次，我想看看，如果什么都不干涉，让一切以最原始的面貌展开——这个"你"，会不会是那唯一的一个例外。』

说罢，她继续翻开了手中那本厚重的书本，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她又端起自己的奶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全宇宙的存亡，而是一本小说的情节走向。

『……』

我忽然觉得有点口干。倒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有多么令人绝望——恰恰相反，更让我在意的是她话里那一点隐隐的期待。"究竟能否带来新的结果"——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就是，她觉得存在这种可能。十六万次失败之后，她依然没有彻底放弃"改变结局"这个想法。

这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不是因为宇宙要毁灭了所以恐惧，而是因为——居然有人在宇宙的终点，在这片什么都吞噬的黑暗中，依然对"我"抱有一丝期待。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她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真正的信任。

那么，还要问她其他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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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结果E：

『和第一次来到这儿相比，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环顾四周。破碎的空间依旧像岛屿一样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金色的时间齿轮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旋转。一切都和我刚睁开眼时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但我总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也许不是空间本身，而是别的东西。

『没有什么不一样。』大小姐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但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或者说，是某种接近于"好笑"的情绪：『如果硬要说有，那就是你本人和刚才不一样。』

『我？』

『嗯。第一次站在这儿的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但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宇宙毁灭的画面，听到了关于湮灭的解释，知道了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你觉得你还能和刚才的那个你，完全一样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变化——你的心跳频率、你的呼吸节奏、你看向我时的眼神——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昂。那么，大小姐，你还可以改变世界？』

她点点头，神情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终于问出一个有点意思的问题了"。

『准确地说，是任何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我可以让你所谓的女团员——那些你身边的女孩们——在明天早上就变成另一个性格。穹琼可以变得冷酷无情，露易丝可以变得温柔似水，露露耶可以变得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只要我愿意，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No……别这么做。』

不过与此同时，一个更加令人震撼的念头浮上了我的心头——大小姐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她是上帝一样的存在吗？谁会赚大钱、发大财，包括长生不老，她都可以轻易改变吗？连性格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她都能随意调整，那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

那还拜什么神灵啊？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来人！马上给我雕一个大小姐的神像——要上好檀木的，雕工必须精美，每一根发丝都不能马虎。神龍军团每天早晚各烧一炷香，虔诚祭拜，不得有误。

然后，请定制等身高的——重点是等身高、一比一还原的——大小姐抱枕，最好能晚上抱着睡觉。材质要柔软亲肤，填充物要饱满富有弹性，上面的画像必须是大小姐戴着蓝色小帽、翘着美腿看书的姿势。

我绝对不是亵渎神灵。我只是觉得——如果晚上能抱着大小姐的等身抱枕入睡，周围就算全是黑暗和虚空，我也能睡个踏实安稳的好觉。不是有什么歪心思，只是她陪着，我就安心。

不好！

我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全身上下的汗毛在一瞬间齐齐竖了起来。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从书本里抬了起来，正用一种可以杀人的眼光盯着我，那双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握著书本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大小姐咬牙切齿地说：『只有你这个混账——每次都是你——你如果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把自己给害死了，我是绝对不会管的。听清楚了吗？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管你。』

说"绝对"的时候，她的耳根似乎有一点微微泛红。但那多半是被气的。

『……』

赶紧把脑子里关于抱枕的画面全部清空。虽然但是，大小姐好像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不应该啊，这一定是巧合。是巧合吧？

那么，还要问她其他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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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结果D：

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到脑后，正了正神色，认认真真地问道：『大小姐，二某人究竟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是发自内心的。我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连"第四面墙"都听不太懂的人，在阻止宇宙毁灭这样庞大的事业中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我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英雄式的人物——我懒散、怕麻烦、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这样的我，真的配得上"拯救世界"这种使命吗？

大小姐冷冰冰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但这次，她的冷淡里没有敌意，反而更像是一个老师在板起脸来训诫自己不争气的学生。

『做好你自己吧。』

她说着，用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力道不大，却让我往后缩了缩脖子。

『做好自己，改变自己的懦弱和懒惰。不要在关键时刻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这就已经是对世界最大的改变和造福了。你以为拯救世界是什么？是挥舞着一把发光的剑，在万众瞩目下把一个大反派劈成两半吗？不是的。拯救世界，是从改变自己开始的。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拿什么去管这个世界？』

『…………』

我哑口无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太对了，每一条都戳在我的软肋上，一戳一个准。我这个人的问题，我自己最清楚不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每次都是别人替我收拾烂摊子。穹琼也好，露易丝也好，她们都帮我扛过太多太多本该由我自己面对的事了。

大小姐这番话虽然说得冷冰冰的，但我听出来了——她不是真的嫌弃我。她只是希望我变得更好。

那么，还要问她其他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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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结果C：

『大小姐——你考虑过放弃吗？』

她登时往桌上一倒，整个人伏在桌面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好像泄了气似的。那顶蓝色小帽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微微歪向一边，露出一小缕柔顺的发丝。

『放弃？』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丧气，『我放弃了请问又能得到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表情里的怨气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往外冒：『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太无聊了。从宇宙的终点到时间的尽头，除了这些金色的齿轮和一望无际的虚无，什么都没有。你可以看到，我一天到晚除了读书就是喝奶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举起那本书，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本书我看了至少三千遍了。每一次读到哪一页会说什么，我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奶茶我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每一种温度、每一种甜度我都试过。没有人来陪我，没有新鲜的事情发生，没有变化，没有意外——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一个你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说着，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也有一点点自嘲：『所以说啊，我要改变命运，你知道吗？我现在做这一切，什么拯救宇宙、什么阻止湮灭——那些都是顺便的。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不想再这样了。你明白吗？』

『……』

我明白的。她不想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她想回到那个有阳光、有风、有雨水、有星星的世界里去。她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才坚持了十六万次，而是因为——除了坚持下去，她别无选择，也没有退路。

那么，还要问她其他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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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结果B：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牛角尖，忍不住就钻了进去。

『大小姐，命运真的不可能被反抗吗？按照你刚才所说的——连挣扎都是命运安排好的——那么我忽然觉得，你叫我来这里，其实不也是遵循命运的安排了吗？』

她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泄气地垂下肩膀。那副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她也懒得推上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精气神。

『那又怎么样？你说得对，我叫你来，也是命运的安排。每一个我做的决定，都不曾脱离过命运的掌控。』

『那么，』我硬着头皮继续追问，『结果还是有可能注定会灭亡的不是吗？我说的是——如果我们走到最后，发现命运本来就是要让宇宙毁灭的。那我们现在的努力不都是……徒劳吗？』

她忽然沉默了下来。金色的齿轮喀喀转动着，填补了我们之间短暂的寂静。

然后，她抬起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找回了那种冷静的语调。但那语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多了一层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温度。

『那么——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未来，相信命运不会抛弃你。你要相信，过去的努力皆是命运的定数；将来，成功一样是命运的定数。我们走过去的路，跌倒了又爬起来，哭完了又继续走——这些都不是无意义的。你现在觉得徒劳，只是因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而当你真正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命运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你输。』

她淡淡地说下去：『只有怀抱着这样的信念，你才会百折不挠地继续艰苦奋斗。否则的话，你早在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就放弃了。而我也不会站在这里陪你聊天了。』

『……』

原来如此。她不是在回答我，她是在告诉我——她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个道理，不是她用来说服别人的，而是她用来安慰自己的。十六万次失败之后，她依然选择相信，不是因为证据证明了什么，而是因为不相信的话，她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么，还要问她其他的问题吗？

选项结果A：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最想问的问题。不是为了弄懂宇宙的奥秘，不是为了参透命运的玄机，而仅仅是为了——想知道她有多辛苦。

『大小姐，你究竟坚持过多少次？』

她翻开记录本，手指在纸页上划过。那本记录本已经很旧很旧了，封面泛黄，边角起皱，有着反复翻阅留下的磨损痕迹。她翻到某一页，手指停在一个数字上，淡淡道：『168538次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报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日期。但我听得心头发紧——十六万八千五百三十八次，每一次都是一场完整的轮回，每一次都亲眼看着宇宙走向毁灭，每一次都孤身一人从头再来。这个数字的背后是多少孤独、多少等待、多少次鼓起勇气又多少次跌回谷底——我根本无法想象。

『坚持这么多次——执著地想要改变命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忽然从座位上起身。椅子被往后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她缓缓地朝我走来，脚下的步伐不急不缓，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她站在我面前，近得我可以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

然后，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托起了我的下巴。一阵香风扑面而至，那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书卷的清冷、奶茶的甜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时间尽头的气味。

『当然是为了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愿意继续陪伴我这样去做吗？』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那宝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在这双眼睛里，我被看到了灵魂的深处，被看到了连我自己都不曾知晓的部分。

『无论多少次死亡，无论多少个困境，无论前路有多少绝望在等着你——你愿意吗？』

鬼使神差，我仿佛鬼迷心窍了一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动了：『愿意。』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连一丁点的犹豫都没有。

『那么就太好了。』

她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淡得像是晨曦中即将消散的薄雾。但我却觉得，那笑容比全宇宙所有的光芒加在一起都要动人。她的眉眼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嘴角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就是这么一个不算张扬、甚至有些收敛的笑容，却令我整个人为之神魂颠倒，心神荡漾。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砰砰砰砰，跳得毫无章法。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用尽所有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然后，我用一种自己都觉得蠢透了的语气问道：『如果成功了——如果我帮你拯救了这一切——会有奖励吗？』

她微笑着看着我，歪了歪头，蓝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漏出一缕，贴在白皙的侧脸上：『你想要什么奖励？说给我听听。』

『我……』

我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太多了。想要每天都能见到她，想要她再对我笑一次，想要和她一起走出这个该死的宇宙终点，去看看外面有没有阳光。想要她的手不只是托着我的下巴，而是能一直牵着我的——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自顾自地想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最后发现不管怎么做，似乎都是对她的一种玷污。她太高贵了，太完美了，就像是一件不该存在于尘世间的艺术品，任何凡俗的渴望都不该落到她的身上。

我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但又实在忍不住想问的请求：『如果我拯救了你，拯救了世界——那么，让你亲我一下，可以吧？只是一下，轻轻的那种。』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你凭什么啊二英长？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这种——

『好吧。』

我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有些过分，但我答应。』

她伸出手指，指向我，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那根指头直直地点在我的鼻尖前方一寸的地方：『前提是你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