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试探

第二天上午，陈默去了苏晚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在一栋老写字楼里，装修简约，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短头发，利落干净，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看到陈默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他坐。

“你比我预想的年轻。”

“你比我想象中直接。”

苏晚笑了一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说你的项目。”

陈默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网文平台“墨阅”如何聚合作者和读者，视频网站“光年”如何卡位未来的内容风口，两个业务如何形成内容闭环。他没有夸大，也没有藏着掖着，把核心逻辑一条一条摆出来。

苏晚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这些东西，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人能想出来的。”

“你觉得我是从哪抄的？”

“不像抄的。”苏晚看着他，“但也不像凭空想的。你像是见过。”

陈默没有接话。

苏晚也没有追问。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桌面上。“第一轮，五十万。够不够？”

“够了。”

“占股多少？”

“百分之十。”

苏晚挑了挑眉。“你这个项目现在什么都不值，我给你五十万只换百分之十，你确定？”

“确定。”

苏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投了。合同我让人准备，过两天签。”

陈默站起来，准备走。苏晚忽然叫住他。

“陈默。”

他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有人跟我提过你。”苏晚的表情很淡，“一个我很信任的人。她说你这个人，值得看一看。”

陈默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他站在路边想了很久。一个她很信任的人。谁？前世苏晚跟谁有关系？

他想不出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跟林双有关。

下午，陈默去了图书馆。

他没有提前问林双在不在，但推开玻璃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她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靠窗，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热饮。

她在看另一本经济学教材了。上次那本已经翻完了。

陈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双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又来路过了？”

“嗯。”

“你家住哪来着？”

“不近。”

“那你路过得挺频繁的。”

陈默没接话，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林双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小说。

“你不是说下次带书吗，”陈默说，“我带了。”

林双低头看了看那本书，又抬头看了看他，表情有点微妙。“你看小说？”

“不行？”

“不像。”林双说完，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半个多小时。中间林双去倒了一次水，回来的时候顺便给陈默也带了一杯。

“你那个物流园，”林双忽然开口，眼睛没离开书页，“做成了？”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他上次见面没有跟她提过物流园的事。

“你怎么知道？”

林双翻了一页书，语气很随意：“你那本练习册上写的，那天走的时候我看到了。”

陈默想起来了。他那天在图书馆的时候，包里确实装着那本写满了方案笔记的练习册。他没有拿出来过，但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

“你偷看？”

“它自己露出来的。”林双抬起头，目光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在做地产生意？”

“不算。只是搭个台子。”

林双看了他几秒，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陈默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变慢了。她在想事情。

他没有拆穿。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

陈默先站起来。“走了。”

林双点了点头。陈默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她的声音：“陈默。”

他停下。

“你那个练习册上的字，真的很丑。”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假装看书，但耳朵尖有点红。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晚上回到家，周岩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默，远航实业的底我查到了。”

“说。”

“法人是个叫赵成的人，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注册时间就在两个月前，地址在城南。注册资金不算多，但背后好像有人在撑。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从外地来的，在本地没什么根基，但出手很大方，像是有人在背后给钱。”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赵成。真的是赵成。

前世赵成出现在大学时代，这辈子提前了。而且他一出现就盯上了那块地。这意味着什么？赵成也重生了？还是赵成背后有别人？

“周岩，”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帮我约一下远航实业那个赵成。就说晨星网络的陈默想跟他谈谈。”

“你要跟他谈？”

“谈。”陈默说，“先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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