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线

陈默花了两天时间查姓沈的底。

周岩帮不上这个忙，他接触的圈子太浅。陈默自己找了苏晚，苏晚没多问，只说了句“给我三天”。

第三天傍晚，苏晚的电话来了。

“沈知远，”她说，“北京人，家里做地产起家，他本人做投资，主要投互联网和文娱。去年来了这边，注册了一家公司，叫知远资本。赵成的远航实业就是他投的。”

“他跟周晴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周晴？那个校花？”

“嗯。”

苏晚似乎有些意外陈默会问到这个，但她没有追问缘由。“我顺带查了一下，沈知远跟周晴没什么直接联系。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赵成的远航实业注册时间是两个月前，但沈知远的知远资本来这边的时间更早，大概半年前就到了。他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做，一直等。等到赵成注册公司，等到你们拿下那块地，他才开始动。”

陈默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半年前，那正是他重生的时间点之后不久。沈知远提前来了，蛰伏着，等时机。

“还有，”苏晚继续说，“沈知远最近在接触几个人，都是本地做互联网和文娱的。其中一个，是你的同行。”

“谁？”

“一个做视频网站的小团队，刚起步，叫‘星影’。创始人叫沈清。”

沈清。周晴的高中初恋，后来去了北京的那个学长。他回来了，而且已经在做视频网站。

陈默闭了闭眼。前世沈清这个人几乎没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唯一有印象的是周晴提过一嘴，说高中时有个学长追过她，后来去了北京，家里做投资。仅此而已。但这一世，这个人像是从暗处浮了出来，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子。

“苏姐，”陈默开口，“帮我约一下沈清。”

“你要见他？”

“见。”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本写满笔记的练习册，翻到新的一页。他在纸中间写了一个名字：沈知远。四周画了几条线，连出去。

第一条线，连到赵成。赵成是沈知远投的，负责跑腿、出面、干脏活。

第二条线，连到沈清。沈清做视频网站，跟陈默的光年方向重合。如果沈知远同时投了沈清和赵成，那他的布局就不仅仅是一块地的事。

第三条线，他犹豫了一下，连到了周晴。

前世周晴出轨赵成，合谋吞他的公司。这一世赵成提前出现了，但周晴还没跟赵成产生交集。如果沈知远是赵成背后的人，那周晴跟沈知远之间，会不会也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陈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暗透了，月亮被云遮住，没有光透进来。

第二天，陈默去了晨星网络的临时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中关村附近租的一间民房，摆了几张桌子和电脑。孙毅带着两个程序员正在写墨阅平台的第一版代码，进度比陈默预想的快。

“老板，”孙毅看到他进来，推了推眼镜，“网文平台的后台框架搭好了，下周可以内测。”

“辛苦了。”

“还有个事。”孙毅犹豫了一下，“有个叫星影的团队，做视频网站的，最近在挖我们的人。开的价不低。”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谁被挖了？”

“没挖走。我就是提一嘴。”

“盯紧点，有情况告诉我。”

孙毅点头。

陈默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看了代码进度，又跟几个人过了下一步的开发计划。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陈默？”

对面是个女声，很耳熟。陈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周晴。

“你怎么有我号码？”

“问同学的。”周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平，“我想见你一面。”

“有事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周晴顿了顿，“关于赵成，还有沈知远。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盯上你吗？”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周晴知道赵成和沈知远。她果然跟他们有关系。

“在哪见？”

“学校旁边那家咖啡店，明天下午两点。”

“好。”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周晴主动找上来，说她知道赵成和沈知远的事。她是来示好，还是来试探？或者，她跟沈知远本来就是一伙的，现在是来演一场戏？

他想了一会儿，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周晴约我见面，明天下午。

苏晚回得很快：小心。她背后可能有人。

陈默回了一个字：嗯。

第二天下午，陈默准时到了咖啡店。周晴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拿铁。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跟聚会那天一样的打扮，但神态完全不同。那天是羞涩和期待，今天是某种说不清的平静。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周晴看了他一眼，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陈默心里一沉。

“陈默，你是不是也觉得重来一次很不容易？”

陈默没有接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周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也重生了？还是她在试探他？

周晴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赵成找过我。他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像是提前知道很多事。他让我帮他接近你，说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你答应他了？”

周晴摇头。“没有。我觉得他不对劲。所以我来找你。”

陈默看着她。周晴的眼神很直接，没有闪躲。但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前世她站在赵成旁边，满脸嘲讽地看着病床上的他。那种表情他记了一辈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默意外的话：“因为聚会那天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回去想了很久。你当时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喜欢你的人。像看一个你早就认识、而且很讨厌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陈默。“后来赵成来找我，说了那些奇怪的话，我就更不明白了。但我总觉得，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所以我来问你。”

陈默没有回答。咖啡店里放着轻音乐，旁边桌有人在低声聊天，一切都很安静。但他心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周晴不知道他重生的事。她只是察觉到了异常。而赵成，显然在利用周晴来试探他。

“周晴，”陈默开口，声音很平，“赵成这个人，你离远点。”

“为什么？”

“他对你没安好心。”

周晴看着他，表情复杂。最后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行，我信你一次。”

她转身走了。咖啡店的门铃响了一下，又归于安静。

陈默坐在原位没动，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周晴今天的表现，跟他印象里的她不一样。前世的周晴是骄傲的、自信的、后来变得刻薄狠毒。但今天的她，更像是一个迷茫的、在找答案的人。

人是会变的。这一世的周晴，还没有走过那条路。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往外走。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

“沈清那边约到了，明天上午十点，知远资本的办公室。”

陈默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来来回回。明天见沈清，后天见沈知远。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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