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图书馆

陈默到图书馆的时候，林双已经在了。

还是靠窗那个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热饮。今天换了个杯子，不是便利店那种纸杯，是一个白色的保温杯，上面印着一只很简单的猫。

陈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双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手里。他今天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什么？”

“打开看看。”

林双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热的红枣茶。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喝咖啡？”

“你每次都是热饮，从来没喝过咖啡。你那个保温杯里泡的也是红枣枸杞。”陈默把包放在旁边，“上次在面馆你也没要饮料。”

林双看了他两秒，把红枣茶拿出来捧在手心，嘴角动了动。“你观察得挺细。”

“习惯。”

“什么习惯？”

陈默没接话。两个人安静下来，各自看书。林双今天看的是另一本经济学教材，已经翻到一半了，书页上贴着很多彩色的标签纸。陈默拿的是那本小说，上次放在她这里一直没拿走。

过了一会儿，林双去倒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停在了翻开的页面上。

“你翻来覆去都在看同一页。”

“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

陈默合上书，想了想。“你有没有遇到过一种情况，一个人明明跟你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盯着你不放。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盯你，但你知道他肯定有目的。”

林双坐下，双手捧着杯子。“你说的是那个赵成？”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在面馆说的麻烦，”林双说，“后来我留意了一下。城东那块地的事，我听说有人在抢。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陈默沉默了几秒。林双的信息来源让他意外。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会知道城东那块地的事？除非她一直在关注。

“你为什么留意这个？”他问。

林双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红枣在水里浮沉。“因为我发现你做的事情比我想象的大。你在做物流园、做互联网公司，还拿了苏晚的投资。你不像一个刚高考完的人。”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林双抬起头。她的眼神很平，但陈默总觉得她看他的时候，比看别人多一层东西。像一面很深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你像背了很多东西的人。”林双说，“你说你路过，你说你想坐我旁边，你说你没事。但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赶了很久的路，好不容易坐下来喘口气。”

陈默没有说话。

林双也没有继续。她低头翻开书，继续看下一页。

图书馆的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林双的手背上。她的手很白，指节分明，手腕上有一条很细的红绳，系着一个小玉坠。

陈默看着那条红绳，忽然问：“你那个玉坠，哪里买的？”

林双的手停了一下。“家里给的。从小就戴着。”

“你家在哪？”

“你查户口？”

陈默收回目光。“随便问问。”

林双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红绳和玉坠。这个小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性的。

陈默注意到了，但没有再问。

下午四点左右，图书馆进来一批放学的学生，安静的空间变得有些吵闹。林双合上书，站起来收拾东西。

“走了。”

陈默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大门，站在台阶上。秋天的风带着落叶的味道，吹得林双的头发有点乱。

“你往哪边走？”她问。

“那边。”陈默随手指了个方向，其实是反方向。

“我坐公交。”林双往公交站走，陈默跟在旁边。走到站台，林双回头看他：“你不是往那边走吗？”

“送你上车再走。”

林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车来得很快，她上车前回头说了一句：“下周还来吗？”

“来。”

“那别老看同一页了。”

车门关上了。陈默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汇入车流里。他想起苏晚的话。林双为他做的事，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做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林双的背景，你知道多少？

苏晚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你先跟她好好处。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收起了手机。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刚吃完晚饭，手机响了。是郑彪。

“陈默，明天来公司一趟。有人要见你。”

“谁？”

“沈知远。”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沈知远终于露面了。“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想见见你。让我组个局，明天晚上，在城东的望江楼。”

“几个人？”

“就他，还有他一个助理。赵成不在。”

陈默想了一下。“行。我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桌前，把练习册翻到新的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沈知远。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林双。

这条线他之前没有画过，但现在他画了下来。

沈知远半年前来这个城市，是有人指的路。指路的人姓林。林双也姓林。苏晚认识林双。林双在图书馆看经济学教材，关注城东那块地，知道他在做物流园。

她到底是谁？

陈默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一圈光。他想起林双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像一潭深水一样的眼神。

他拿起手机，给林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事，图书馆去不了。

那边很快回了：知道了。

隔了几秒，又来了一条：自己小心。

陈默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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