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质问

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七号，凌晨两点，陈磊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面显示是二叔。陈磊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二叔。”

二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压着火气。

小磊，你到底在城里干什么？刚才电话没说两句你就挂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

“堂弟说你半夜借车进城，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陈磊靠在座椅上，尽量把声音放平稳。

“二叔，我在城里处理一点事，现在事情差不多收尾了，准备开车回村里。”

“处理啥事要大半夜跑过去？”二叔追问，“堂弟跟我说，你之前打电话就一直在城里，是不是就是那个带小孩的女人？”

陈磊没有打算瞒着，但是也不想在电话里面多说。

“是，就是朱玉莲。今晚她家里出了点急事，我过来搭把手。”

二叔听完，叹了一大口气。

“我就猜到是这个。小磊，不是二叔非要管你，你好好想一想。她离过婚，还带着个娃娃，前夫又是那种爱闹事的人。今天能半夜上门吵，以后麻烦只会一件接着一件。”

“我知道情况。”陈磊慢慢说，“但是今晚她那边实在没办法，孩子吓得一直哭，我不能不去。”

“你不能去？”二叔声音抬高一点，“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烂事！你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以后扯不清。万一那个前夫认准是你，回头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我没跟他吵架，也没动手，只是过去稳住场面，护住老人和小孩。”陈磊解释，“我们只是好好商量了看孩子的时间，对方答应后天见面。”

“嘴上答应有什么用？这种人的话能信？”二叔继续劝，“小磊，你今年也不小，找对象踏踏实实找一个，没有这么多牵扯的。你要是跟她继续处，往后大大小小的矛盾，没完没了。”

陈磊安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

“二叔，玉莲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走到这一步。我跟她相处这段时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你清楚？人在谈恋爱的时候，眼里只看得见好的一面。”二叔说，“等以后真正过日子，她前夫隔三差五上门闹，孩子户口这些事情一堆，你扛得住吗？到时候村里人闲话都能把人压垮。”

陈磊沉默了片刻。

“麻烦肯定会有，但是我不想遇到一点难处就躲开。要是我今晚不去，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有老人在家，出事了怎么办。”

二叔听见陈磊这话，知道他心意已定，心里又急又无奈。

“行，我不多跟你争辩。你自己心里掂量好。路上开车千万慢一点，夜里国道视线差，不要赶速度。回来之后，抽空回家里一趟，我们当面好好聊聊这件事。”

“好，我记住了。我开车注意安全，到家了跟你说一声。”

挂掉电话，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磊坐在车里，坐了几分钟，脑子里回想二叔说的话。

二叔也是为他着想，长辈考虑事情，优先想安稳，怕他惹上一堆扯不断的麻烦。道理陈磊都听得懂。

只是他已经见过朱玉莲的难处，见过俊辉吓得大哭的样子，做不到转身就不管。

他抬手揉了揉脸，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小区。

夜里路上车子很少，路灯一路顺着公路往前延伸。

陈磊严格控制车速，遇到弯道提前减速，不敢分神。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微信，等着朱玉莲报平安的消息。

开出城区，上了往昌平村走的国道。

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驱散一点疲惫。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微信叮咚响了一声。

是朱玉莲发来的消息。

“俊辉已经睡熟了，我妈也休息了。今天真的辛苦你跑一趟，路上一定慢点开。”

陈磊腾出一只手，简单回复。

“放心，我在路上了，开车会注意。你也早点休息，后天见面的事，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到支架上，继续专心开车。

等陈磊回到昌平村老屋门口，已经凌晨三点多。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灯全都灭了，只有路边零星路灯亮着。

他把车停好，锁上车门，轻轻推开堂屋门，尽量不发出声响，怕吵醒家里其他人。

简单洗漱完，躺到床上，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李伟发脾气的样子，一会儿是俊辉哭红的眼睛，还有二叔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也在反复问自己，这条路会不会太难走。

可一想到朱玉莲独自扛下这么多事，又觉得既然已经决定往前走，就不能轻易退缩。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和朱玉莲的聊天框，想着后天见面的安排。

李伟这个人，嘴上答应好好的，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变卦。

必须提前想好对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磊醒得很早，躺在床上没有赖床。

起床简单吃了点早饭，想起二叔昨晚说的，要过去当面谈谈。

他收拾一下，出门往二叔家走。

刚走到二叔家门口，就看见二叔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抽着烟，明显就在等他。

二叔看见陈磊过来，把烟摁灭在地上。

“过来坐，我们好好聊聊。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要为难你，是怕你以后吃亏。”

陈磊走到旁边的凳子坐下。

“二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知道就好。”二叔看着他，“我再跟你说实在话。就算你想跟这个女人处，也要把事情想明白。她前夫不会轻易罢休，孩子户口、探视这些事，后面一堆纠纷。你现在一腔热血，等日子久了，矛盾堆起来，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陈磊认真听着，慢慢开口。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俊辉户口还在李伟名下，探视的事情，以后免不了要反复协商。我不会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但是玉莲不是那种惹事的人，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二叔摇了摇头。

“过日子不是光靠人心善就行。对方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再讲道理，也很难沟通。村里不少人要是知道这件事，闲话少不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聊了很久，一来一回，没有吵架，就是长辈和晚辈实打实谈心。

二叔把所有最坏的情况，一条条摆出来讲给他听。

陈磊没有硬杠，但是心里的想法没有动摇。

聊完之后，陈磊起身告辞。

离开二叔家，走在村里的路上。阳光慢慢升起来，照在路边的庄稼地里。

手机微信又弹出来消息，是朱玉莲发来的。

“我早上起来，心里一直不踏实，担心后天李伟见面的时候，又故意找茬。”

陈磊停下脚步，盯着屏幕，手指敲字回复。

“我明白你的顾虑，后天我提前过去，我们提前商量好在哪见面，怎么谈。”

消息刚发出去，紧接着朱玉莲又发来一句。“我怕他不光闹，还会提别的要求。”

陈磊看着这条消息，眉头轻轻皱起来，李伟这次答应见面，说不定藏着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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