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协议婚约

"协议婚约？"苏清樾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羞涩，像在听一个寻常的合作提案。她放下茶杯，靠回椅背："说说看。"

这份冷静倒让沈廷渊多看了她一眼。寻常十八岁的姑娘，听到"嫁给我"三个字，早该乱了分寸，她倒好，先谈条款。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婚期之内，我给你沈太太的身份。沈家的门楣、我的名头，你尽可用。从今往后，云城没人再敢因为你的出身说一个字，包括苏家。"

苏清樾不置可否。这一条确实有用。她初回云城，举目无亲，苏家不待见，满城等她笑话，沈太太三个字，等于给她披了层刀枪不入的铠甲。

"第二。"沈廷渊看着她，"人前，你我是恩爱夫妻。该一起出席的场合一起出现，该有的体面我陪你做足。人后——"他声音放轻，"互不勉强。分房而居，各不相扰。我不会碰你，也不干涉你的私事。期限可议，一年、三年，或者等你我各自目的达成，随时谈。届时好聚好散，离婚手续我来安排，绝不让你难堪。"

苏清樾的目光落在他腿上："第三条，就是治你的腿？""不错。"沈廷渊坦然承认，"我这腿，国内外名医看遍，针灸、复健、手术，法子用尽，时好时坏。他们治的是伤，只有你，一眼看出是经络堵了。"他看着她，"我信你的针。"

茶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虫鸣，一阵一阵，隔着纱窗传进来。苏清樾没有立刻答应，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得罪了。"

她伸手，隔着西裤，指尖极快地在他膝头几个穴位上按了一遍，手法又稳又准，指腹微凉。沈廷渊身体一僵，却没有躲。按到膝内侧一处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里，阴天酸麻，半夜抽搐，严重时整条腿冰凉，知觉都淡，对不对？"苏清樾抬头看他。"对。"

"陈年瘀血没化干净，结成瘀块，堵着足三阴经。"苏清樾收回手站起身，语气平静，"你平时坐轮椅，一半是伤，一半是藏。能站，不能久站；能走，走给别人看的时候，得强撑。"

满室寂静。沈廷渊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是第一个，一眼看全的人。"他身边的人，有的当他真废了，有的看出几分伪装，却没人能像她这样，把虚实、病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麻抽搐，一句句全点破。

"我能治。"苏清樾重新坐下，"但不能急。旧伤拖了三年，得慢慢来。以针化瘀，以药温经，再配合复健。顺利的话，半年见效。"她抬眼看他，"我可以答应这桩协议。不过，我也有三章。"

沈廷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婚事是假，治病是真。我替你施针期间，你必须完全配合，按时用药，不得擅自中断。我说忌口什么，你就得照做。""可以。"他答得干脆。

"第二，人前演戏，点到为止。必要的牵手、并肩可以，但任何让我不舒服的亲昵，我有权拒绝，你不能用丈夫的身份压我。"沈廷渊看着她，声音却更柔："好。"

"第三。"苏清樾顿了顿，"婚约存续期间，你我都不得与旁人有情感纠葛。要么不演，要演，就干净。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或者我有了，协议即刻终止，体面收场。"

这一条本是为假结婚划清界限。可沈廷渊听到"你有了喜欢的人"几个字，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压下那点异样，点头："好。三章，我都应。"

他目光沉沉地看进她眼底："苏清樾，我沈廷渊说出口的话，作数。只要我活着一日，就护你一日。"

"还有一事。"苏清樾没急着应，"我这个人，不爱被人拘着。婚期之内，我去哪儿、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你不得盘问，也不得派人跟着。""可以。"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你若在外头遇上麻烦，记住，你身后是沈家。不必一个人扛。"

苏清樾没接这话，与他对视片刻，伸出手："合作愉快，沈先生。"沈廷渊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低笑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握得不重，却很稳。

"合作愉快。不过私下里——"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她没料到的纵容，"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推到她面前。盒子在木案上滑出一小段，停在她手边。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款式极简，戒圈内壁镌着一个极细的"渊"字。"人前总得有个信物。不是约束，是告诉旁人，你是我护着的人。"

苏清樾拈起戒指套在指间，尺寸分毫不差。素圈贴着皮肤，有一点凉。她抬眼看他，他坦然回望，耳尖却不易察觉地红了，随即低头添茶，借动作掩了过去。

三天后，协议签妥，婚讯虽未对外大办，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苏清樾拎着那只旧皮箱，搬进沈廷渊名下的听澜居。宅子在半山腰，白墙灰瓦，院门两扇木门敞着，门后一片修剪齐整的竹子，风一过，叶子沙沙地响。安静宽敞，佣人早收拾好了房间。她刚走到大门口还没进门，一道人影猛地拦了上来。

沈景然。他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西装有些皱，眼底布满血丝，一脸不甘，像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苏清樾！"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上我小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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