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府的狗？

“那就记账。”

沈晏抬脚一踹。

刘全撞到门边，捂着腰爬起来，刚要开口，便听见她吩咐：

“回去准备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哪还敢多问，慌忙往外走。

到了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家丁。

沈晏提着刀看他。“还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刘全转身就跑。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晏把银票塞进袖中，刀尖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她转身看向柴房。

“戏看够了吗？”

门后没动静。

她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门板。

“再躲，我就把门劈了。”

木门从里面推开。

谢惊尘扶住门框走出来，脸上的血已经擦干，身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过。

只是走得不快，肩背还带着几分僵硬。

院外树梢动了动。

顾飞到了。

昨夜的暗号传出去后，他一路追到沈家小院。

看见沈晏从刺客身上搜出那块令牌，他本打算进来灭口，谢惊尘却抬手拦住了他。

侯府送来的替嫁人选，正好能替他挡掉京城里的麻烦。

这笔买卖，值得做。

“沈姑娘收了侯府的钱，准备进京替嫁。”

谢惊尘咳了两声，扶着门框站直。

“那我这一路的护送费，能不能算在侯府账上？”

沈晏拎刀过去，刀鞘碰着腿侧，发出闷响。

“你躲在柴房看热闹，还想收钱？”

“我昨夜重伤。”

“你今天走路挺稳的。”

“人总要有点求生的本事。”

谢惊尘看了看她怀里的银票，眼里带着点笑意，身子却没敢离门框太远。

“你要嫁进谢家，护送你进京的人也会变成谢家的人。”

“那是你的事。”

“沈姑娘说得有理。”

他停了停，抬头看她。

“所以，你的护驾费是不是该免了？”

沈晏掂了掂手里的杀猪刀。

“你想赖账？”

“夫人收了侯府的定金，转身就要进谢家。夫妻之间谈钱，未免伤感情。”

“先把夫人两个字收回去。”

沈晏把刀背搁上他的肩头。

“咱们还没成亲。”

谢惊尘低头看了眼肩上的刀，刀背冰凉，贴着衣料往下沉了沉。

“婚书已经在路上。”

“那也得等我拿到钱。”

“侯府已经给了。”

“侯府的钱，买的是替嫁。”

沈晏收回杀猪刀，刀身擦过他的衣袖。

“你的护送费，另算。”

谢惊尘看了她片刻，手指往柴房方向点了点。

“那块黑铁牌，也另算。”

沈晏停了下来。

谢惊尘轻咳了一声。

“沈姑娘从刺客身上搜到的东西，最好别带进京。”

沈晏转过身。“你知道那是什么？”

谢惊尘没有回答，只抬手理了理袖口。

“半个时辰后，马车会到。”

“你若想知道答案，带上它一起走吧。”

沈晏摸了摸怀里的黑铁牌，硬邦邦一块，贴着衣料硌手。

“护送费先付。”

谢惊尘看向她手里的刀。

“进京之后，我给你一份更大的账。”

沈晏拿刀走到他面前，刀尖停在他鞋面前方。

“少画饼。”

谢惊尘轻轻咳了两声。

“那就先从替嫁开始算吧。”

沈晏进屋收了几件衣裳，把磨刀石也塞进了包袱。

杀猪刀挂在腰间。

院角的鸡圈还在叫，两只老母鸡挤在一起啄地。她走过去，抓了把米撒下去。

“吃完就散，往后别等我了。”

鸡嘴啄在地面，声音细碎。

谢惊尘站在门边，看着她喂鸡。

“沈姑娘还会养鸡。”

“养鸡不用花钱看郎中。”

“那你养我，也能省下药钱。”

沈晏回头，手里的米还剩一点。

“你再说一句，我先收你的利息。”

院外传来车轮声。

没过多久，刘全赶着马车停在门口，头上缠着白布，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大小姐，车备好了。”

沈晏拎起包袱上车。

车厢里铺着软垫，地方也比她料想的宽，坐下后还能放开腿。

谢惊尘随后进来，撩起衣摆坐到对面。

马车刚动，他便扶住胸口咳了几声。

沈晏看着他。“装够了吗？”

“伤还没好。”

“昨夜你能从柴房走出来。”

“人总要活命。”

“你的人能护你。”

“他们护得住刀，护不住路上的麻烦。”

沈晏靠着车壁，手指敲了敲膝盖。

“说清楚。”

“进京后你会知道。”

“又来这套。”

谢惊尘没接话。

他抬手摸向腰侧，那里空着一块。

沈晏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从怀里取出羊脂玉佩，放到膝上。

“这个抵你昨夜的救命钱。”

谢惊尘的手停在半空。“还我。”

“想要就拿钱。”

“那是我娘留下的。”

“越是旧物，越值钱。”

“你拿它做抵押，护送费便算清了？”

“只算昨夜。”

沈晏把玉佩收回怀里，衣襟合上，玉佩撞在里面，发出很轻的声响。

“进京的账，路上再算。”

谢惊尘看了她一会儿，才问：“你会武？”

“杀猪的，力气大些。”

“昨夜那几个人可不像寻常贼人。”

“所以我收了侯府一千两。”

“你知道他们为何追我？”

“知道就能多收钱。”

谢惊尘抬头。

这回，他没有接话。

车轮压过石块，车厢跟着晃了一下。他身子往前栽，沈晏抬脚抵住他的肩。

“坐稳。”

“沈姑娘救我一回。”

“别碰我的腿。”

谢惊尘扶着车壁坐好，顺手把散开的衣襟拢回去。

刘全从车外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把脸转开。

他摸了摸头上的白布。

这笔账，他准备进京后一起告到侯爷面前。

天色渐暗。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声，还有谢惊尘压住的咳嗽。

沈晏拿出黑铁牌，拇指擦过牌面。

牌子不大，边角却硌手，上头刻着两个字：

平江。

“现在能说了吗？”

谢惊尘看向那块牌子。

“平江旧案，牵着京城里几家人的命。”

“哪几家？”

“你进谢家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我若不进呢？”

“侯府的婚书已经送出。你不进谢家，也会有人逼你进。”

沈晏把牌子扣在桌上，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你拿我挡什么？”

“挡住想查这块牌子的人。”

“那我凭什么帮你？”

“它能让你在京城站稳。”

“只给我一个空头许诺？”

“再加一笔护送费。”

沈晏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还能听。”

林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

谢惊尘抬手敲了敲车壁。

马车没有停。

顾飞从树后赶上来，身影贴着车边掠过。他放低声音道：

“统领，平江那边的人已经进京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沈晏收好黑铁牌，抬头看向对面。

“看来这块牌子，比你说的更值钱。”

谢惊尘掀开车帘，看向前方渐暗的官道。

“沈姑娘，进京之后，别急着把它卖了。”

“你先准备好银子。”

“好。”他放下了车帘。

林外又响起一声鸟鸣。

这次，顾飞没有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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