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监控空影

第二天午休，江舟独自走向学校保卫室。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他攥着提前想好的说辞，心里抱着一丝期待——只要调出弯道的监控，运动会那天的画面就能还原，所有人都会知道，林薇薇是自己故意摔倒，苏晚根本没有碰她。

保卫室的保安大叔正低头登记外来人员，听见江舟想调取运动会跑道监控，抬了抬眼皮。

“看监控？哪个时间段，哪个位置？”

“昨天下午女子八百米，跑道弯道的摄像头。”江舟尽量语气自然，“我们班想回看比赛录像，整理运动会素材。”

保安大叔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列表，鼠标点到对应摄像头，页面只有黑屏，录像文件一片空白。

“这个摄像头啊，前几天就坏了。”大叔敲了敲屏幕，无奈说道，“线路老化，运动会那天刚好故障，只录得到别的区域，弯道这块一点画面都没存。报修单子已经上交了，还没派人来修。”

江舟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对，上周就偶尔断断续续，运动会当天直接停录。想看弯道画面是没有了，直道那边的监控倒是完好。”保安关掉页面，“要是别的位置，我还能帮你调。”

江舟站在原地，心口发凉。

偏偏就是那个最关键的弯道摄像头，偏偏在出事那天坏掉。

他道谢之后，慢慢走出保卫室，脚步沉重。本来以为这是最有力的证据，现在直接落空。没有监控，就算他心里认定林薇薇作假，也拿不出实打实的画面证明。

他回到教室，目光下意识扫向林薇薇。

林薇薇正低头整理笔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可江舟清楚，这个“巧合”来得太过蹊跷。

其实，林薇薇前一周就留意到弯道摄像头时好时坏。运动会前几天，她特意绕去保卫室门口偷听，听见保安讨论线路老化，大概率撑不到运动会。她赌对了，最关键位置的监控，恰好失效。

午休结束，林薇薇趁着陆沉野出去打水，悄悄拿出手机，给校外认识的人发了一条简短消息：【摄像头果然没录上，事情稳住了。】

发送完毕，她删除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桌肚，脸上重新挂上温顺平和的表情。

陆沉野回来，把水杯放在桌面，随口跟她说：“下午物理小测，你要是有不会的，考完可以问我。”

“好，谢谢你沉野。”林薇薇扬起浅浅的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件事。

监控这条路被堵死，苏晚少了自证清白的机会，班里的流言只会继续发酵。但林薇薇并不打算就此停下。

期末联考在即，年级排名牵动所有人。苏晚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只要期末苏晚出事，成绩下滑，大家就会更加认定苏晚心态不稳、性格偏激。

她的目标，是让苏晚在期末考前，彻底崩溃。

下午课间，江舟找机会单独拦住陆沉野。

“沉野，我去保卫室看过运动会弯道监控，摄像头坏了，没有录像。”江舟斟酌着开口，“也就是说，那天摔倒的画面，没有记录。”

陆沉野闻言，皱了皱眉：“就算没有监控，当时不少同学都看见了，薇薇确实摔倒受伤。”

“大家只看见摔倒的结果，没看清全过程。”江舟试着劝说，“这么多件事，梧桐巷、错题笔记、运动会，每次出事都是薇薇受伤，苏晚背锅，会不会……”

“江舟。”陆沉野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薇薇膝盖上的伤是真的，总不能自己把自己摔伤。你最近为什么一直怀疑她？”

陆沉野心底的成见根深蒂固。亲眼看见林薇薇膝盖上的擦伤，在他眼里，伤口就是铁证。江舟没有直接证据，单凭猜测，根本说服不了他。

江舟抿了抿唇，不再继续争辩。

他知道，再继续说，只会让陆沉野觉得是江舟在无端猜忌林薇薇。

“算了，当我没说。”江舟转身离开。

陆沉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烦闷。他不明白，一向理性的江舟，为什么会执着怀疑林薇薇。

教室另一边，陈禾正压低声音跟苏晚说着最近班里的情况。

“刚刚听见有人说，这次期末，要是你名次掉下去，大家更会说你是心态差，被运动会的事影响了。”陈禾忧心忡忡，“林薇薇肯定盼着你考砸。”

苏晚握着笔，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平静：“我不会掉下去。成绩是我唯一握得住的东西。”

家里的压力还在，弟弟苏强依旧伸手要钱，母亲永远优先满足苏强的需求。学校里孤立与流言缠身。她没有多余精力去纠结是非，只能埋头刷题。

傍晚放学，林薇薇刻意放慢脚步，和苏晚在教学楼走廊偶遇。

“苏晚。”林薇薇轻轻开口，笑容温和，“运动会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抱歉，让你被大家议论。期末快要到了，我们小组的课题报告，我想这周末找时间一起完善，你有空吗？”

苏晚抬眼看向她，淡淡回应：“课题报告我负责的数据部分已经写完，电子版我会发到群里。线下就不用碰面了。”

林薇薇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道：“好吧，那辛苦你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薇薇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苏晚，你再努力，有些东西，终究是得不到的。”

苏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她听懂了。林薇薇说的不只是排名，还有陆沉野。

江舟站在走廊拐角，刚刚听见这句低语，眉头紧锁。

林薇薇转头看见江舟，神色不变，礼貌点头，径直离开。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江舟清楚，监控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他必须寻找别的证据。林薇薇不会善罢甘休，期末之前，她一定会策划新的事端。

苏晚回到家中，关上卧室房门，摊开习题册。台灯暖光落在纸页上，一笔一划演算。心底那簇星火几乎只剩一点残烬，可她不肯熄灭。

她不知道，林薇薇已经想好，要在期末考前，栽赃她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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