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监控缺口

苏晚跟着教导主任离开考场之后，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可窃窃私语依旧像细密的蛛网，缠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林薇薇假意安慰了几句周围议论的同学，借口还有事情要处理，转身快步离开，眼底的那点慌乱被她压得极好。

江舟没有耽搁，跟陆沉野简单说了一声，径直往学校保卫室走去。

陆沉野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收紧。考场里那张纸条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苏晚苍白的脸，还有她看向自己时，眼底那一点破碎的期待，挥之不去。

耳边不断飘来同学的议论。

“真没想到苏晚会带小抄，平时看着那么稳。”

“不然怎么解释纸条就在她笔袋里？总不能凭空冒出来吧。”

“之前就听说她心思重，这下实锤了。”

一句句流言钻进耳朵，陆沉野眉头紧锁。理智告诉他，物证确凿，很难辩驳。可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在翻涌，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着他。他不愿意相信苏晚会作弊，可方才亲眼看见教导主任从她笔袋翻出纸条，那一幕无法否认。

他心烦地垂了垂眼，内心反复拉扯。一边是摆在眼前的证据，一边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他犹豫片刻，抬脚，也朝着保卫室的方向跟了上去。

保卫室的保安大叔正坐在桌前整理登记本。江舟上前说明来意：“叔叔您好，我想调一下刚刚第三考场门口的监控，刚才考场里出了一点事情。”

“第三考场？”保安大叔点点头，在电脑上调出监控录像，找到对应时间段，拖动进度条。

画面清晰，能看见考生陆续进场。江舟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寻找林薇薇的身影。很快，视频里出现了林薇薇，她走进考场，走到苏晚座位后方停留了一小会儿，之后才离开。

江舟眼神一凝，正要仔细看清楚她的手部动作，屏幕画面忽然卡顿了一瞬。

下一秒，这段关键的片段直接跳没了。

原本连续的监控，在林薇薇靠近苏晚座位的那十几秒，直接变成黑屏，再恢复画面时，林薇薇已经转身朝着考场门口走。中间最重要的动作片段，凭空消失。

江舟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刚刚那段怎么没了？”

保安大叔反复拖动进度条试了两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有些诧异：“奇怪啊，监控系统平时好好的。这个时间段的文件损坏了，片段缺失，回放不到。”

“文件损坏？”江舟低声重复，心里瞬间明白了。不是设备故障这么简单，是有人提前动过手脚，抹掉了最关键的画面。林薇薇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查监控，提前做好了准备。

陆沉野这时刚好走到保卫室门口，听见里面的对话，脚步顿住。他走上前看向电脑屏幕，一遍又一遍看着回放，确实，林薇薇靠近苏晚座位那一段画面不见了。

只剩下她进入考场，和离开考场的画面，唯独缺少往笔袋塞纸条的镜头。

“只有进场离场的画面，没有她动手的证据。”江舟侧头看向陆沉野，语气凝重，“这太巧了，偏偏刚好删掉这十几秒。”

陆沉野盯着黑屏的那段时间标记，心里的动摇越来越重。证据依旧不能直接证明林薇薇栽赃，可监控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缺失，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会不会只是监控系统故障？”陆沉野低声问，声音带着迟疑。

“故障不会精准只删掉她停留的那一小段。”江舟摇摇头，“林薇薇算好了，如果有人怀疑她，唯一的佐证就是监控，所以提前处理掉视频。现在没有直接画面，就算我们怀疑，也没有办法拿这个证明苏晚是被陷害的。”

保安大叔在一旁叹了口气：“监控文件损坏，我这边也恢复不了，得找学校负责设备的老师，能不能修复还不好说。”

江舟抿紧唇。本来监控是最有力的突破口，现在这条路直接断了。想要洗清苏晚的嫌疑，必须再找别的线索。

另一边，办公室里。

教导主任把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条放在桌面上，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晚。

“苏晚，我知道你平时成绩优异，这次模拟考对你很重要。但是纸条从你的笔袋里搜出来，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晚脊背挺直，没有低头。她的情绪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只剩下一片冰凉。

“主任，我没有作弊。进考场的时候，我只带了笔袋、橡皮尺子，所有东西都是放在考场外的。我坐下之后一直在翻复习小册子，全程没有打开笔袋，直到收卷的时候。纸条不是我放进去的。”

“可纸条确实在你的笔袋内。”主任语气严肃，“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别人放进去，按照考场规定，这场成绩作废，还要记违纪通报。”

苏晚指尖轻轻颤动。她知道，空口辩解太过苍白。监控被破坏这件事她还不知道，眼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

林薇薇此刻就在走廊拐角，远远望着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谈话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监控的缺口，是她提前托人处理好的。没有监控录像，单凭猜测，没有人能定她的罪。

就算江舟怀疑，就算陆沉野心里不安，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流言还在年级不断发酵，越来越多人认定苏晚作弊。

陆沉野站在保卫室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纸条，一会儿是消失的监控片段，还有苏晚看向他时熄灭的眼神。

他第一次不敢笃定自己的判断。

江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就这么算了。监控不行，我们再找找别的线索。比如纸条上的笔迹，看看能不能比对出来。”

陆沉野抬眼，眼底混杂着愧疚与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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