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车

默墟不产水。这是它唯一的硬伤。

玩家在默墟待超过六个时辰，会收到一条提示：「此处方圆，无水可饮。」不是掉血，不是减属性，是渴。渴了，就得出去。出去，就得经过锈火的门。

陆寻算过。一天进出默墟的人，一万四千。每人带两壶水。一壶水的市价，四点五余响。一天的水钱：

对账 · 水

14000 人 × 2 壶 = 28000 壶

28000 × 4.5 = 126000 余响 / 日

按月三十日　　= 378 万 余响 / 月

折合人民币　　= 3780000 × 71.2 = 269,016,000 元

抽三成者　　　= 锈火

守门者　　　　= 林竞

他把这笔账写在归墟台的石面上。石灰写的，雨水一冲就没。他写，就是给人看的。

"水不该收钱。"他说。"默墟里有河。河在第三层，叫'无源'。水从石头里渗出来，渗得慢，一天三桶。三桶，不够一万四千人。"

阿痕在旁边，用指甲在地上划：「提。」

"提水要律。"陆寻说。"律要短。心要真。"

他写了十七条。十七条都失败了。世界的语法不接受"提"——"提"不是归、定、溯、禁、许任何一个。第十八条，他换了个写法。

LAW · 025

凡自无源而出之水，其落点，归我定。

写法：动词取「定」（合法动词之四）。主语「自无源而出之水」——限定范围，越窄越稳；宾语「其落点」——非"水"，是"水的落点"。

合规：临界通过。世界判定"落点"属可归属物。水本身不可归，水的去向可以。

代价：痕损二阶。右手食指出现一道白线，触水即痛。

水从石头里出来，落在他指定的地方。第一处，归墟台前的石槽。第二处，阿痕的屋前。第三处，歌蹲着的那个角落。

歌喝到了水。她张嘴，水从指缝漏下去一半。她不急，舔手背。

水车是他用默墟残铁打的。不是竹篾，是铁。十七片刮板，每片三寸宽，轮径九尺。转一圈，提水三斗。转一天，四十八斗。四十八斗，够四百人喝。

林竞来看过。看了很久，说："你不该把水给歌。她不值钱。"

"谁值钱。"

"能打的人。能卖的人。能抽成的人。"

"那默墟里，一个都没有。"

林竞没再说话。他第二天带人来，在归墟台左边，挖了一条沟。沟很直，也很浅。他蹲在沟边，用树枝蘸水，写了一个字。

「渠。」

"水车转一圈，四十八斗。"林竞说。"渠走一百步，少三斗。剩四十五斗。你算。"

"我算。"陆寻说。"四十五斗，够三百七十五人。差二十五人。"

"那二十五人，我认。"林竞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我守门七年，收了四百二十一个余响。今天开始，我守渠。一余响一人。先给哑巴的妹妹。再给唱歌的。再给老何。剩下的，抓阄。"

他顿了一下。"渠归你。我守。"

陆寻没说谢谢。他说："渠要名字。"

"叫'不取'。"

「不取」不是律。是一条规矩。写在渠口的石头上，石灰，雨水一冲就没。他写，就是给人看的。

[SYSTEM] 默墟 · 第三层「无源」水文变更

水源：无源河（渗出型，3 桶/日）

律：025「凡自无源而出之水，其落点，归我定」

取水点：3 处（归墟台、阿痕居、歌居）

提水装置：铁制水车 × 1，轮径 9 尺，刮板 17 片，3 寸/片

提水量：3 斗/圈 × 16 圈/日 = 48 斗/日

损耗：渠行 100 步，损 3 斗 → 45 斗

供给：45 斗 ÷ 1.2 升/人 = 375 人/日

缺口：25 人（由林竞以 1 余响/人 补足）

锈火「饮水抽成」条目，自本日起失效。

失效依据：水源归属权已转移。抽成对象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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