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龙预杀机，暗卫护府

夕阳西沉，暮色覆满长安。

白日太极殿那场惊天动地的朝堂风波缓缓落幕，表面风平浪静，朝野各司如常运转，可明眼人都清楚，一场蛰伏的风暴，已然笼罩整座京城。

一十八家士族折戟沉沙，领头大儒崔庚被贬为庶民、驱逐出京，数十官员降级罚俸。数百年来从未受挫的山东门阀，今日在太极殿前被李世民狠狠折断了脊梁。

看似皇权大胜、李虾仁逆势封神，可士族根深蒂固、心胸狭隘，断然不会忍下这口恶气。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立于窗前，望着沉沉暮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面色深沉，无半分白日大胜的喜悦。

房玄龄、杜如晦立于身侧，垂首肃立，气氛凝重。

“二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今日士族之事？”李世民声音低沉，裹挟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房玄龄上前半步，躬身回道：“陛下今日雷霆镇压，狠狠震慑门阀气焰，收拢皇权，于朝堂大势大利。但五姓七望盘踞数百年，底蕴深厚、盘根错节，今日折损颜面、受挫被贬，心中必积滔天怨恨。”

“士族最善隐忍报复，明面上不敢忤逆圣裁，暗地里必定伺机泄愤。而李虾仁世子，便是他们唯一且最大的泄愤突破口。”

杜如晦适时补充：“世子破旧礼、救帝女、得双婚殊荣，是士族崩坏的直接诱因。如今朝野皆知陛下偏袒世子，士族不敢针对陛下，所有杀机，必会尽数对准卫国公府，对准李虾仁。”

二人所言，与李世民心中预判分毫不差。

帝王心术，最擅制衡预判。今日他当众力保李虾仁、铁血镇压士族，看似强硬，实则也彻底将少年推到了士族的对立面。

那群腐朽门阀，惜名如命、记仇如骨，当众受辱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之上他们已无发难之机，便定会铤而走险，行夜间暗杀、私刑灭口的阴毒手段。

“朕知之。”李世民眼眸寒芒乍现，语气凛冽，“士族积弊已久，今日受挫，必然狗急跳墙。虾仁年少功高、无自保之力，今夜，必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白日风波人尽皆知，全城目光聚焦，夜幕降临便是最好的掩杀时刻。一旦李虾仁身死，士族便可借机散播谣言，称其是逆天改命、妖术反噬毙命，洗刷所有嫌疑，甚至再度借机发难，动摇朝堂。

此等险恶算计，李世民早已洞悉。

“传朕密旨！”

李世民骤然转身，沉声下令，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命左武卫中郎将李君羡，亲率百骑司精锐暗卫百人，全员隐匿行踪，即刻奔赴卫国公府！”

“无需通报李靖父子，无需显露身形，全程暗中布防，密布府中内外、街巷死角！但凡有陌生武者、可疑之人靠近公府，一律就地格杀，无需禀报！誓死护住李虾仁周全，不得有半分差池！”

百骑司，大唐最隐秘的帝王亲卫，不隶朝堂、不受百官管辖，只听帝王一人号令，专司暗处护卫、刺杀、查案，精锐无双、杀伐果断。

为护一个少年，动用百名百骑司精锐，这份待遇，纵观整个大唐，无人能出其右。

“臣，遵旨！”

殿外一道黑影应声落地，单膝跪地，领旨之后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速度快如鬼魅。

房玄龄感慨开口：“陛下心思缜密，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可保世子今夜无虞。”

李世民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复杂心绪：“虾仁是旷世奇才，是朕制衡士族、革新礼制、稳固皇室的关键棋子，更是朕的未来亲家。此人绝不能死，至少，绝不能死在士族的阴私算计之中。”

他护李虾仁，是惜才，是布局，更是帝王长远的权衡算计。

夜幕渐深，夜色浓稠如墨。

卫国公府，褪去白日的喧嚣，归于静谧。

李虾仁静坐卧房之中，闭目调息，默默承受着精神本源永久损耗的后遗症。

浑身酸软无力，脑海阵阵空乏眩晕，精气神跌至谷底。今日连续施展两大仙术，救治两位皇室贵人，换来无上殊荣，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三成精神本源永久流失，让他如今别说催动高阶净脉仙光，就连基础的九转回春仙术，都难以调动半分灵力。

此刻的他，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手无缚鸡之力，是入世以来最虚弱、最致命的时刻。

“士族记恨，朝堂暗流，今夜怕是难安。”

李虾仁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太极殿彻底得罪整个门阀集团，对方绝不会忍气吞声。明棋已败，必出暗棋，刺杀灭口，是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李靖早已安排府中护卫严加值守，高墙内外灯火通明，护卫轮番巡逻、昼夜不歇。可寻常府兵，在顶尖死士面前，终究形同虚设。

就在李虾仁暗自戒备之时，公府外的漆黑街巷之中，暗流已然涌动。

长安城外，十余道黑衣人影趁着夜色潜行而至，人人身着夜行劲装、面罩遮脸，身形矫健、气息阴寒，周身裹挟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这群人，是山东士族豢养数十年的顶尖死士，不问出处、不留痕迹，专为清除士族仇敌、处理阴私祸事，出手从不留活口。

为首一名黑衣死士，气息最为沉凝，目光死死锁定灯火通明的卫国公府，嗓音沙哑冰冷：

“崔公与诸位大人蒙冤受辱，皆因李虾仁竖子而起！今夜我等奉命行事，潜入公府，斩杀李虾仁，了结此祸！”

“记住！一击必杀，不留痕迹，事成之后即刻撤离，伪造成妖孽反噬暴毙之相，误导朝野！”

其余死士齐齐低头，无声颔首，眼底杀意凛冽。

十余道黑影分散潜行，借着夜色掩护，避开街巷巡逻，悄无声息逼近卫国公府高墙，身法轻盈，宛若鬼魅，寻常护卫全然无法察觉。

可他们浑然不知，从他们踏入卫国公府方圆百丈范围的那一刻起，无数道隐匿在暗处、房梁、树梢、巷角的冰冷视线，已然死死锁定了他们的身形。

院墙阴影处，一道道黑衣暗卫静立无声，气息内敛，与夜色融为一体。

李君羡一身劲装，隐匿于阁楼高处，目光冷冽俯瞰下方，看着悄然逼近的死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陛下果然神机妙算，这群贼子，果真敢铤而走险、夜闯公府。”

他抬手比出无声手势，下达绝杀指令。

顷刻间，原本沉寂的暗处，杀机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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