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龙颜震怒，铁血镇族

太极殿前，声浪如潮。

以崔庚为首的一十八家士族官员，齐齐伏地叩首，额头轻触青石地面，姿态肃然，一副誓死直谏的模样。

“请陛下明断，以正礼法，以安朝堂！”

一遍遍恳切陈词，回荡在整座殿前。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无人轻易出声。山东士族盘踞朝堂数百年，根基深厚、人脉遍布，稍有不慎，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孙无忌立于文官队列之首，眼眸微垂，看似中立，心底却暗自思忖。只要李虾仁被定为"异术惑众"，不仅能化解那桩引人瞩目的双公主婚约，还能顺势让这颗骤然崛起、不受掌控的少年回归本分，长孙家便可重回朝堂核心。

太医院众太医暗自观望，只待天子一声定论，便可重新确立医道正统。

李靖双拳微攥，身形挺拔，随时准备出列力保独子。即便倾尽国公颜面，亦在所不惜。

唯独李虾仁，立于风云激荡的朝堂中心，面色虽因本源损耗略显清减，身姿却挺拔如松，眼底无半分怯意。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群借礼法之名行谋私之实的士族老臣，心中只剩漠然。

这些人，守着一套陈规旧矩，裹挟朝议、绑架公论，视变通为异端、视革新为洪水。今日即便没有他李虾仁破旧立新，来日也必会桎梏大唐气象，成为贞观盛世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全场目光，尽数落在龙椅之上，等待李世民的最终决断。

是权衡各方、暂作让步？还是力排众议、独断前行？

气氛凝重如铅，风雨欲来。

李世民端坐龙椅，双手轻搭御案，久久未言。

无人能窥帝王心思。

崔庚见帝王沉默，心中底气更足，再度躬身陈词，声沉而恳切："陛下！此子以异术破千年礼制，乱皇室纲常。今日不辨明是非，天下读书人寒心，礼法根基动摇。臣等愿以微躯进言，请陛下圣断！"

"臣等愿以微躯进言！"

数十官员齐声应和，声势肃穆。

就在众人以为李世民将权衡各方、暂作让步之际——

啪！

一声清响，骤然落下。

李世民抬手，轻拍御案，龙眸睁开，眼底锐光一闪。

"够了。"

一声沉语，如惊雷乍响，瞬间压过全场喧嚣。

太极殿前，落针可闻。

所有陈词的官员身躯微顿，抬首望向龙椅之上。

李世民目光沉凝，字字分明："尔等口口声声尊礼、卫道、为社稷。可朕问你们——"

"长孙皇后病危垂绝之时，你们的良策何在？"

"汝南公主先天体弱、日日受病痛折磨之时，你们的良方何在？"

"太医院束手无策、满朝文武无人能解，眼睁睁看着国母、公主受苦之际，你们这群通晓典籍的清流，又在何处？"

三连之问，掷地有声，句句直指要害。

崔庚面色微变，一时语塞。

李世民目光扫过跪伏众人，声音越发沉稳："李虾仁以精妙医术，救朕发妻、愈朕爱女，保全皇室血脉、安定后宫人心，此乃实实在在的功绩，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大唐。"

"尔等视而不见，反倒抓着礼法小节大肆发难。济世之功轻描淡写，守旧之见却锱铢必较。"

"朕看，不是李虾仁坏了规矩，是你们这群人，借着规矩之名，裹挟公论、混淆视听。"

一语定调，格局立转。

原本被士族质疑的"异术"，瞬间归于"仁术"。

原本大义凛然的士族陈词，被重新审视。

全场文武心中了然——今日陛下之意，已十分明朗。

崔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礼法乃国之根基，不可因一人一事而轻改啊。"

"改？"李世民微微抬手，"礼法因时而变，规矩因人而活。古制若弊，便当损益；旧俗若害，便当革新。"

"近亲婚配积弊已久，损及子嗣、累及后宫，此等旧例，本就该重新审视。李虾仁直言利弊、救人济世，何错之有？"

李世民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崔庚身为朝臣，借礼法之名行攻讦之实，有失大臣体统。着即革去本职，暂离长安，闭门思过。"

此言落下，殿前一片肃然。

崔庚垂首，不再多言。

"余下联名官员，各降一级，罚俸半年。以此为戒——往后朝堂之上，论事当以事实为本，以公心为要。"

一道道谕令，条理分明，不偏不倚。

众官员俯首称是，再无先前声势。

长孙无忌心中暗叹，陛下今日是借此事整肃朝议风气，谁若越界，便是前车之鉴。

太医院众太医收起杂念，再不敢有轻视之心。

李靖长舒一口气，紧绷之色稍缓。

李世民目光落回李虾仁身上，眼底锐色稍敛，换作几分温厚。

他环视全场，声音郑重：

"朕金口玉言，君无戏言。"

"长乐公主、汝南公主，双婚约，照常。"

"择吉日，昭告天下。"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朝堂风波，暂告段落。

李虾仁微微躬身，从容行礼："臣，谢陛下明断。"

起身之时，他眼底清明如旧。

今日虽暂平风波，可也彻底将五姓七望等士族推到了对立面。

明面上的争议虽息，暗地里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而他自身本源损耗的后患，亦需时日调养。

前路漫漫，风浪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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