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士族死谏，朝堂发难

立政殿内外，百官哗然未歇，一道急促的传报声骤然撕裂喧闹。

“启禀陛下！宫外山东士族、中原世族共计一十八家，联名百官数十余人，跪伏太极殿外，持奏疏死谏，请陛下即刻召见！”

话音落下，方才沸腾的立政殿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人心骤寒。

大唐朝堂，最根基、最顽固、盘根错节的势力，便是山东士族。

崔、卢、李、郑、王五姓七望，外加依附其体系的数十家地方大族，世代书香、世代为官、垄断舆论、把持礼法。自魏晋以来，世族门阀压皇权，早已成常态，哪怕李世民登基励精图治，也始终不敢轻易彻底撼动士族根基。

谁也没有想到，这群蛰伏已久、素来抱团的老牌士族，会在今日骤然发难，不惜死谏！

李世民眼底的喜色瞬间褪去，龙眸骤然沉冷，周身帝王威压轰然铺开，压得满殿文武大气不敢喘。

他心中瞬间通透，士族此举，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此前李虾仁废掉皇室与长孙氏近亲婚约、颠覆千年婚配旧俗，已然触动士族礼法根基。世人皆知，五姓七望最重门第礼法、最守古制传统，近亲联姻、世族互配是他们稳固血脉、垄断权势的核心手段。

李虾仁一句“近亲婚配藏弊”，看似救人，实则变相动摇了整个士族联姻体系，断了无数世家根基。

而今日陛下当众敲定双公主同嫁一人，更是千古未有、颠覆礼制，彻底给了士族发难的绝佳借口。

“好，好得很。”

李世民面色冰寒，沉声低喃，语气裹挟着滔天怒意。

盛世朝堂，皇权在上，这群世族竟然敢聚众跪宫、联名死谏，以礼法裹挟帝王、胁迫圣裁，简直是恃旧功而骄、恃门阀而狂！

长孙无忌垂立一旁，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微光，随即迅速收敛。

他虽未参与联名，却乐见其成。

昨日婚约作废、颜面尽失，他心中积郁难平。如今士族出面打压李虾仁，正好替他出气，既能打压这骤然崛起的少年锋芒，又能借机挽回礼法颜面，于他而言，百利无一害。

一众太医、保守老臣纷纷低头，无人言语，却尽数默认士族所言。在他们心中，李虾仁以诡异仙术乱礼制、改旧俗、惑皇室，本就是异端行径，早该被打压遏制。

殿外廊下，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们放下储争、倾心亲附李虾仁，看透其旷世之才，可此刻直面整个天下士族的抱团围剿，三兄弟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压力。

士族之力，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抗衡。

李靖身躯紧绷，脸色铁青，心底彻底沉到谷底。

他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儿子骤然崛起、殊荣加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瞬间站在了全天下士族的对立面，被所有守旧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今日若是无法破局，别说双婚约能否落地，就连李虾仁自身性命、卫国公府满门安危，都将岌岌可危！

满殿皆惧，满朝皆惊。

唯独风波中心的李虾仁，面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

他此刻心神依旧空虚，三成精神本源永久损耗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作，头脑隐隐眩晕，身躯酸软脱力，却丝毫不惧眼前的朝堂风暴。

从他当众推翻千年旧俗、触碰士族根基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预料到今日之局。

欲破旧世，必承其乱；欲立新规，必受其攻。

这群自诩清流、固守古制的士族，看似尊礼守道，实则抱着腐朽旧规固步自封，以礼法为利器，裹挟皇权、垄断朝政、桎梏天下，本就是贞观盛世最大的顽疾！

既然对方主动上门发难，那他便当众破局，彻底撕开士族伪善的面具！

李世民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威压震慑全场，沉声开口：“传朕旨意，移驾太极殿！朕倒要亲自看看，这群世族元老，今日要以何谏言，逼朕退让！”

“遵旨！”

百官躬身应和，无人敢多言半句。

片刻之后，銮驾移至太极殿。

巍峨宫城之下，数十名士族老臣、寒门附势官员密密麻麻跪伏一地，黑压压一片，场面极为震撼。为首之人，正是山东士族领头、当朝老牌大儒崔庚。

崔庚须发皆白，身着规整朝服，手捧联名奏疏，昂首跪地，神色决绝，一副誓死进谏的姿态。

见帝王銮驾降临，满场百官齐齐叩首，声震宫阙。

“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

洪亮整齐的劝谏声，响彻整座太极广场，气势磅礴，裹挟着滔天舆论压力，直面皇权。

李世民立于龙椅之前，居高临下，冷眼俯瞰一众跪伏朝臣，语气冰冷：“朕有何错？婚约一事，朕已深思熟虑，尔等聚众跪宫、联名死谏，意欲何为？”

崔庚抬头，目光凛然，字字铿锵，当众发难：“陛下！臣等不敢胁迫圣裁，只为大唐礼法、皇室正统死谏！”

“卫国公世子李虾仁，一介少年纨绔，不修儒道、不尊古法，妄议千年礼制，诋毁先祖婚配规矩，以旁门左道妖术惑乱宫闱！”

“先是妄断皇室旧婚、动摇祖制，后又以诡异秘术操控皇后、公主身心，如今更是博取殊荣，妄图双娶帝女！”

“双女同嫁一人，千古未有，败坏皇室体面、亵渎大唐礼制、扰乱天下纲常！此例一开，后世效仿，礼法崩毁、世道大乱！”

崔庚语气越发激昂，声色俱厉，直指李虾仁罪状。

“李虾仁恃术骄狂、妖言乱朝，乃是大唐祸乱之源！臣等恳请陛下，废婚约、惩妖人、正礼法、安天下！若陛下不纳臣言，臣等今日便跪死太极殿前，以死明志！”

死谏！

赤裸裸的以死相逼，以士族集体声势，强行裹挟帝王意志！

身后数十名文武官员齐齐叩首，高声附和：“恳请陛下纳谏！以正朝纲！”

声势浩大，震撼人心。

殿旁文武百官神色变幻，无人敢站队反驳。哪怕心中不认同士族极端行径，也畏惧五姓七望的滔天势力，不敢当众忤逆。

长孙无忌冷眼旁观，默不作声，坐看局势发酵。

太医院众太医暗自点头，心底纷纷认同崔庚所言，只盼陛下顺势严惩李虾仁，洗刷自身屈辱。

李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正要出列替儿子辩驳，一道清亮沉稳的少年声线，率先响彻全场。

“好一个正礼法、安天下。”

李虾仁缓步踏出队列，身姿挺拔，哪怕身心透支、面色苍白，依旧气场凛然，直面满场士族百官，无半分怯弱。

他抬眸直视崔庚，目光锐利，句句诛心，当众反问：“崔大人口口声声遵从古法、坚守礼制，敢问大人，礼法之本，究竟为何？”

崔庚一愣，随即傲然回道：“礼法者，规矩也！承先祖、定纲常、序人伦、稳社稷，世代相传，不可擅改！”

“错！”

李虾仁一声冷喝，声震全场。

“礼法之本，在于利民、在于安人、在于存续血脉、在于兴盛社稷！”

“若是古制有误、旧规有害、损人害命、祸及后代，那便是恶法、陋规！固守腐朽旧俗、眼见世人受害、皇室受损而不知变通，这不叫尊礼，这叫迂腐！”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崔庚脸色骤然铁青，厉声怒斥：“竖子狂妄！敢妄议先祖礼制，大逆不道！”

“我是否狂妄，自有事实为证。”

李虾仁寸步不让，当众罗列铁证，字字掷地有声：“我言近亲婚配藏弊，绝非空口谬论！皇室多代近亲联姻，子嗣体弱、夭折无数，皇后娘娘半生被顽疾缠身，汝南公主先天绝症缠身，这便是死守旧俗的代价！”

“我以秘术救人、根治顽疾，救国母、活公主，造福皇室、安定后宫，有功于大唐！尔等视而不见、闭口不谈功绩，只死守腐朽礼法，反倒污蔑救人之术为妖术，诋毁功臣为妖人！”

“敢问崔大人，视而不见百姓疾苦、固守旧规害人、打压救国功臣，这便是士族口中的尊礼守道？这便是你们所谓的以死明志？”

一连串反问，层层递进，直击要害！

崔庚张口结舌，瞬间语塞，满脸涨红，竟无从辩驳。

满场跪谏的士族官员瞬间神色慌乱，人心浮动。

他们人人皆知李虾仁所言属实，皇室子嗣孱弱、近亲联姻隐患早已存在，只是世代默认、无人敢戳破。如今被少年当众撕开遮羞布，所有伪善伪装尽数破碎！

李虾仁目光扫过全场跪伏百官，声音越发冷冽：“尔等今日所谓死谏，看似为公、实则为私！不过是惧怕我改除旧俗、断了士族联姻根基、破了门阀垄断权势！”

“以礼法为幌子，以忠义为借口，挟持帝王、打压功臣、固守私利、桎梏盛世！此等行径，才是真正乱朝纲、祸大唐！”

句句惊雷，炸响太极殿前！

李世民立于龙椅之上，眸光骤亮，心底豁然开朗，所有纠结顾虑尽数消散。

他看得清清楚楚，今日绝非李虾仁乱礼，而是士族借礼法谋私、借机裹挟皇权！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士族掣肘之患，今日终于有了彻底破局的契机！

崔庚被怼得颜面尽失，气急败坏，猛地叩首嘶吼：“陛下！此子巧言令色、诡辩乱政！今日不除，日后必为大唐大患！臣拼死请陛下诛杀妖人，废除婚约！”

身后一众士族官员再度齐声死谏，声势复燃，局势瞬间再度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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