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长势喜人，麻烦也跟着来了

灵树苗长得比刘小满预想的快得多。

三天一寸，五天一指，十天下来已经有半尺高了。细嫩的树干泛着玉色，几片叶子舒展开来，叶脉里透着淡淡的金光，跟***身上的金丝脉络一模一样。它周围一圈的泥土变成了深黑色，跟菜地里那块被灵脉养过的土一个成色，抓一把在手里油润润的，凑近闻一股草木清香。

刘小满每天早晚各去一次空地，带着***在那儿蹲一会儿。小蛇每次落地之后都爬到树苗旁边盘着，金色竖纹亮起来，跟树苗的叶脉一唱一和。每次待完之后，***回袖套里睡得比平时沉，但醒来之后精神头比以前足，鳞片颜色更翠，两只小角也长得更快了。

秦渊说这是好事。树苗和灵脉化形之间是共生关系，你养我，我养你，互不亏欠。***给树苗供灵气帮它扎根，树苗扎稳了之后反过来供养满仓。等树苗长到一定程度，满仓化形的时间也会跟着拉长。

刘小满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些。但她最近没让***化形。上次那小孩光着屁股喊娘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再来一次她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树苗的事她没告诉任何人。空地那边她用树枝围了圈篱笆，挂了个“育肥区”的牌子，灵植堂的弟子路过也不会多看一眼。赵平和周明知道她在那边忙活，但没多问，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位副手神神秘秘的样子。

但灵植堂的活还是照常干的。新田第二批灵蔬种下去之后，长势比第一批还好。那块田底下的灵脉根须经过这几个月的养护已经彻底活了过来，灵气供应充足，土质越养越肥。刘小满按秦渊的建议在田里又补了几块灵源石碎渣，埋在灵脉根须经过的位置，让灵气分布更均匀。

到了月底盘点的时候，灵植堂交上来的数据把李长老看愣了。新田那一块地的产出占了整个灵植堂当月产量的三成，品相全是特等。丹堂那边派人来取灵蔬的时候特意多问了几句，问这块新田的菜能不能多供一些，他们愿意加价。器堂也跟着凑热闹，说灵蔬的根茎和叶片晒干之后磨成粉掺进炼器材料里，成品韧性提升了不少，问能不能签个长期供应契。

李长老把两份申请往刘小满面前一放，让她自己拿主意。刘小满翻了翻，心里算了一笔账。丹堂和器堂加起来的采购量比宗门内部调拨价高出将近一倍，如果签了契，灵植堂的账面收入能翻两番。但她没急着答应，跟李长老说再等等，她得先确保产量跟得上。

晚上回去她把这事跟秦渊说了。秦渊坐在石凳上喝茶，听完之后放下茶杯。“丹堂和器堂肯加价，说明灵蔬的品质对他们来说值这个钱。但你得想清楚，签了契就意味着灵植堂的产出被绑定了。以后万一出了岔子交不上货，违约的灵石要从灵植堂的账上扣。”

“我知道。所以我不签长期契，先签三个月的短契，量少一点，看看能不能稳定供应。三个月之后如果没问题，再续。”

秦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第二天她去灵植堂准备跟李长老商量短契的事。走到半路的时候，周明从后面追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刘副手，今早我去空地那边浇水，看见篱笆被人动过。”

刘小满脚步一停。“动了哪里？”

“东边那一侧的树枝被扒开了，地上有脚印，不是咱们灵植堂的鞋。”周明压低声音，“我顺着脚印跟了一段，脚印往山顶方向去了。那边是长老院的巡逻路线。”

刘小满心里沉了一下。树苗的事，有人看见了。她快步赶到空地，果然东边的篱笆被扒开了一个口子，旁边的野草被踩倒了一片。她蹲下来看了看脚印，鞋底的纹路清晰，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弟子靴，但尺码比灵植堂的人大了一号。

她走进空地中央看了一眼。树苗还在，半尺多高，安安静静地立在泥土里，叶子上的金光比昨天暗了一点，像是被惊到了。***从袖套里探出脑袋，冲着篱笆缺口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尾巴尖绷得紧紧的。

刘小满把篱笆重新扎好，又在缺口外面撒了一层松土，做了几个简单的陷阱标记。做完这些她站在空地边上想了一会儿，去了李长老那里。

李长老听完她说的，眉头皱起来。“你说是巡逻路线上的人？”

“脚印往山顶方向去的，那条路只有长老院的巡逻队会走。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李长老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那块地底下到底种了什么？”

刘小满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一棵灵树的幼苗。刚发芽没多久，还没长稳。”

李长老的表情变了变。他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灵树幼苗……这东西在青云宗的地界上几百年没出现过了。如果让长老院的人知道你手里有一棵灵树，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会来抢。”

“对。灵树这种东西，放在哪个宗门都是镇派之宝。你一个灵植堂副手，手里攥着一棵灵树，没人知道就罢了，一旦走漏风声，掌门都未必压得住。”

刘小满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李长老看着她，想了好一会儿。“两个办法。要么你把树苗移走，移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去。要么你把事情摊开，报给掌门，让掌门出面把树苗归入宗门资产。你主动交出去，掌门会念你的功，但树苗以后就不归你管了。”

刘小满没接话。她心里清楚，把树苗交出去容易，但要回来就难了。那棵树苗是***唤醒的，跟满仓之间有共生关系，交出去等于把满仓的命脉拱手让人。

她从李长老屋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站在灵植堂门口，看着远处山顶长老院的方向，手腕上的***缠得紧紧的，小蛇的身子微微发烫。

晚上回到住处，秦渊已经坐在石凳上了。刘小满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秦渊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李长老说得对，长老院的人盯上了就压不住了。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决定。”

“我想把树苗移走。”刘小满说得干脆，“移到菜地那边去。菜地底下的灵脉是满仓自己吐出来的，跟树苗有感应。而且菜地是我的地盘，灵植堂的人不会去那边翻。”

秦渊看了她一眼。“今晚就移？”

“今晚。”

秦渊站起来，从木屋里拿了一把小铲子和一个布包，跟她一起去了空地。月光底下，树苗安静地立着，叶子上的金光在夜色里格外柔和。刘小满蹲下来，用铲子小心地把树苗周围的泥土挖松，尽量不伤到根须。秦渊在旁边看着，偶尔提醒她一下角度和力道。

挖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整棵苗连着根须和一团泥土被完整地取了出来。刘小满用布包把根团裹好，捧着往菜地走。***从她手腕上爬下来，贴着地面在前面引路，爬到菜地中央那块深色的泥土上盘住，回头看她。

刘小满把树苗种在菜地中央，埋上土，浇了灵泉水。***爬上树苗，盘在根茎处，金丝脉络亮起来。树苗的叶子抖了一下，慢慢舒展开来，金光比刚才亮了几分。

秦渊站在菜地边上，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天亮之前它就能扎稳。你明天正常去灵植堂，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刘小满站在菜地中央，看着月光下那棵小小的树苗和盘在它根部的小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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