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的人来了，比预想的早了两个月

天玄宗的人到访那天，刘小满正在田里给灵蔬搭第二批架子。

赵平从灵植堂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扶着田埂边的树干弯着腰喘了好几下才说出话：“刘副手，掌门让你去正殿。天玄宗来人了，指名要见你。”

刘小满把手里的竹竿插进土里，拍了拍掌心的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不在，还在菜地那边陪着树苗。她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跟着赵平往正殿走。

正殿在青云宗主峰顶上，刘小满来青云宗快一年了，第一次进正殿。殿内宽敞，地上铺着青石砖，两侧各立着四根石柱，柱上刻着云纹。陈掌门坐在上首，左右各坐着几位长老。客座上坐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令牌。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都穿着天玄宗的制式道袍，表情端庄。

刘小满进去的时候，月白袍的中年男人正在跟陈掌门说话，语气温和，不紧不慢。他看见刘小满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就是刘副手吧？”他先开了口，站起来朝她微微颔首，“在下天玄宗灵植堂长老，姓沈，沈望岳。久仰大名。”

刘小满回了个礼，不卑不亢地叫了声“沈长老”。陈掌门示意她坐下，刘小满在下首找了把椅子坐了。沈望岳也坐下来，端着茶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刘副手的事迹我在天玄宗就听说了。一个凡人出身，把青云宗灵植堂的产量翻了一倍多，灵蔬品相冠绝各宗。我们天玄宗的灵植堂搞了几百年，也没搞出这种成绩。沈某这次来，是想跟青云宗做个交流，请刘副手去天玄宗住几个月，给我们那边的灵植师讲讲课，顺便帮忙看看天玄宗的灵田。酬劳方面好商量，天玄宗不会亏待刘副手。”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挑不出毛病。宗门之间派弟子交流学习是常有的事，尤其灵植这种手艺活，各宗互相取长补短很正常。但刘小满心里清楚，沈望岳嘴里说的是“交流”，眼睛里的意思跟上次周弘派人来查她时一模一样。

她没接话，先看了一眼陈掌门。陈掌门端着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刘小满心里有了数，掌门不想放人，但当着天玄宗的面不好直接拒绝。

“沈长老抬举了。”刘小满开口，语气客气，“我种地的方法其实没什么玄机，就是翻地翻得深、肥沤得细、水浇得准。这些东西我都教给灵植堂的弟子了，赵平赵师兄学了大半年，现在灵植堂的日常种植都是他在管。如果天玄宗想学，我可以把这些方法整理成册，交给沈长老带回去。”

沈望岳笑了笑，摇了摇头。“刘副手太谦虚了。翻地施肥的法子各宗都有，但能做到像青云宗灵植堂这种品质的，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家。沈某想知道的是，刘副手是不是有什么独到的心法或者灵植术，不便于写在册子上的那种。”

刘小满心里一紧。这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每句话都往她不想回答的方向戳。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空当想了想，放下茶杯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沈长老，我真没有什么独门心法。我能种出好菜，靠的是勤快和细心。灵植堂的赵师兄、周师兄、吴师兄，他们都知道我的法子，没什么瞒人的。沈长老如果不信，可以随便找灵植堂的弟子问。”

沈望岳看着她，笑了笑，没再追问。他转向陈掌门，聊起了别的，什么两宗交流的惯例、弟子互访的旧例、灵植材料的贸易往来。刘小满坐在旁边听着，心里绷着一根弦，面上不动声色。

散了之后，陈掌门让刘小满留一下。等客人都走了，正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陈掌门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刚才答得不错。沈望岳这个人，表面温文尔雅，手黑得很。天玄宗这些年吞并了不少小宗门，用的就是这种‘交流学习’的幌子。先派人来学，学明白了就把人挖走，挖不走就想办法把你搞走。”

刘小满沉默了一下。“掌门不想让我去？”

“当然不想。”陈掌门说得直白，“你现在是灵植堂的台柱子，你走了灵植堂的产量谁来撑？但天玄宗既然开了这个口，直接拒绝面上过不去。我得找个理由拖着。”

“什么理由？”

陈掌门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那个‘表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刘小满心里跳了一下。陈掌门没等她回答，继续说：“沈望岳修为不低，他今天进殿的时候往你身上扫了一眼，应该没看出什么。但你那个‘表哥’住在杂役区，整天在山上晃，迟早会被沈望岳碰上。你要是想藏住点什么，最好让他这几天别露面。”

刘小满点头。她出了正殿，一路走回灵植堂。路上她想了很多，陈掌门的话说得很明白，他不想让她去天玄宗，但他也看出来了，她身上有秘密。他帮她挡天玄宗，也是在赌她能把灵植堂继续撑起来。

她回到灵植堂的时候，赵平正在田里等她。他把今天该干的活安排好了，灵蔬追肥的事也交代下去了，问刘小满还有没有别的吩咐。刘小满想了想，说：“这几天你多留点神，有陌生人在灵植堂附近转悠就告诉我。”

赵平点头。刘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住处走。

回到杂役区，秦渊坐在石凳上。他今天没喝茶，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在看。刘小满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渊听完，放下手里的地图。

“沈望岳这个人我听过。天玄宗灵植堂的实权人物，修为金丹中期，擅长灵植术和傀儡术。他在天玄宗经营了二十多年，把天玄宗的灵植产量翻了三倍。你在他眼里，是个有价值的猎物。”

“陈掌门不想让我去。”

“他当然不想。但他能不能挡住，要看沈望岳出什么招。”秦渊把地图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这几天我在山上盯着。沈望岳如果只是来谈交流，待几天就会走。如果他另有目的，这几天会露马脚。”

刘小满嗯了一声。她站起来往菜地那边走，想去看看***和树苗。走到菜地边上，她掀开遮阳棚的帘子往里看了一眼。树苗又长高了一截，快有一尺了，叶片上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不少。***盘在树苗根部，听见动静抬了抬脑袋，看见是她，蹿上来缠住她的手腕，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刘小满摸了摸它的小角，蹲下来看了看树苗。根茎粗壮，扎得结实。她放心了些，把帘子重新盖好，回到住处。

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夜风声。***今天没留在菜地，缠在她手腕上睡了。小蛇尾巴尖卷着她的手指，呼吸均匀。她闭着眼，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沈望岳在这里待一天，她就得绷一天。灵植堂那边有赵平撑着，她不用时刻盯着。菜地这边有遮阳棚和灵气场挡着，探灵术测不到。树苗和满仓都在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只能等沈望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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