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岳蹲了三天，什么都没蹲到

沈望岳在青云宗待了三天，刘小满绷了三天。

第一天，沈望岳带着两个弟子在灵植堂转了一圈。李长老陪着，刘小满跟在后面。沈望岳走得不快，每到一块田就停下来看一会儿，偶尔蹲下去抓把土在手里捻，问几句关于土质和施肥的问题。刘小满答得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吐。沈望岳问了几次“刘副手这个法子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刘小满一律回“瞎琢磨的，种多了就有数了”。

第二天，沈望岳提出要去灵植堂的库房看看。李长老不好拒绝，带着他去了。库房里堆着灵肥、灵种、工具，还有刘小满之前整理出来的一套种植流程手抄本。沈望岳翻了翻那本手抄本，看得很仔细，翻完了还给李长老，笑着说了句“整理得很用心”。刘小满站在旁边，心里清楚这人在找什么。手抄本上写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翻地施肥浇水，一个字都没提灵脉和灵源石。但她注意到沈望岳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页写的是灵植轮作和土壤养护的心得。他停了一息，然后把那页翻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刘小满照常去灵植堂。走到半路的时候碰见了赵平。赵平站在路边等着她，脸色不太对劲，看见她来了压低声音说：“刘副手，昨晚上杂役区那边有人转悠。张伯值夜，说看见一个人影在后山小路上走，穿着浅色衣裳，步子很轻，不像杂役房的人。”

刘小满脚步顿了一下。杂役区后山小路，通往菜地那边。

“张伯看清楚脸了吗？”

“没有。他说那人走得快，一晃就过去了。”

刘小满让赵平先去田里干活，自己绕道去了菜地。她远远地看见遮阳棚还在，布帘没被动过。她走过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树苗安然立在菜地中央，叶子上的金光正常。***从树苗根部爬出来，蹿上她的手腕，金角亮了一下，像是在告诉她没事。她蹲下来看了看周围的土，灵气场的浅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遮阳棚外围的野草也没被踩。

她松了口气，但心里更紧了。沈望岳晚上出来转悠，说明他注意到了杂役区这边。他可能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但方向摸对了。

中午她回住处吃饭，秦渊坐在石凳上等着她。她走过去坐下，秦渊递给她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食堂的灵米饭和两样菜。她接过来吃了几口，秦渊在旁边说：“昨晚沈望岳从长老院出来，往杂役区走了一趟。”

“我猜到了。”

“他走到后山路口就停了，站了一会儿，没往里走。”秦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在感应什么东西。”

“感应到什么了吗？”

“你菜地外面那圈灵气场挡住了。他站的那个位置离菜地还有几十步，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说明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刘小满嚼着米饭想了想。“他明天要是再往那边走，就麻烦了。”

“他明天不会去了。”秦渊放下茶杯，“陈掌门那边已经有动作了。今早我去正殿附近转了一圈，听到陈掌门在跟几位长老商量，说沈望岳待的时间够长了，该送客了。”

“陈掌门要赶他走？”

“明面上不会赶。但今天下午会安排一场送行宴，名义上是给天玄宗三位接风洗尘，实际上就是告诉沈望岳该走了。”

果然，下午灵植堂接到通知，掌门在正殿设宴，请沈长老一行赴宴，算是饯行。沈望岳推辞了一下，说还想多留两天看看灵植堂的其他田。陈掌门没松口，说灵植堂的田刘副手会整理一份详细的种植笔记让沈长老带回去，不必再耽搁天玄宗的行程。

沈望岳沉默了一瞬，笑着答应了。

送行宴设在傍晚。刘小满被叫去作陪，坐在下首。席间沈望岳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陈掌门聊了些两宗友谊之类的场面话。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沈望岳忽然端起酒杯朝刘小满举了一下，语气温和：“刘副手，这几天打扰了。你的种法我看了，确实有独到之处。以后有机会，欢迎来天玄宗做客。”

刘小满端起酒杯回敬，客客气气说了句“沈长老客气了”。

沈望岳喝完酒，放下杯子，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对了，刘副手住在杂役区那边？我昨晚散步路过，看见那边的灵气比别处浓一些。杂役区底下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席间安静了一瞬。陈掌门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刘小满身上。刘小满放下杯子，笑了笑，语气轻松：“沈长老说笑了。杂役区那边挨着后山，土肥水足，种啥都长得好。灵气浓不浓我没注意过，我一个体修，感应不到灵气。”

沈望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陈掌门岔开话题，跟旁边的长老聊起了别的事。宴席散了之后，沈望岳带着两个弟子回了住处，第二天一早离开了青云宗。

刘小满站在灵植堂门口，看着天玄宗的人沿着山道走下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雾里。她吐了一口气，手腕上的***探出脑袋，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吐了一下信子。

晚上她回到住处，秦渊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他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刘小满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苦丁，但这回她没皱眉。

“走了？”

“走了。”

秦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沈望岳这个人不会死心。他今天在宴席上问那句话，就是在告诉你他知道你藏了东西。他现在走了，但后面还会来。”

“我知道。”刘小满捧着茶杯，看着杯口冒出的热气，“下次来的时候，可能就不只是看看田了。”

秦渊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刘小满站起来往菜地那边走。她掀开遮阳棚，蹲下来看了看树苗。树苗比前几天又高了一截，叶子舒展开来，金光在夜色里柔和地亮着。***从她手腕上滑下去，爬到树苗根部盘住，脑袋搭在根茎上，闭上了眼。

刘小满伸手摸了摸小蛇的小角，又摸了摸树苗的叶子。两种不同的温热在指尖汇合，一脉一脉地跳着。

“你们俩好好的。”她小声说。

小蛇尾巴尖动了动，树苗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刘小满站起来，把遮阳棚重新盖好，转身往回走。月光铺了一地，灵植堂的方向传来夜虫的鸣叫声，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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