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我去，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刘小满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找了陈掌门。

陈掌门在正殿后面的小书房里批折子，看见她进来也没停笔，只抬了抬眼皮。“想好了？”

“想好了。交流会我去，但陈掌门得答应我两件事。”

陈掌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说说看。”

“第一，我不代表青云宗灵植堂去。我去就是个人身份，开铺子的散户，去天玄宗看热闹顺便卖点竹管和灵草。这样天玄宗那边没法拿‘宗门交流’的名义绑我，我不想教的东西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青云宗的面子您另外派人撑，我给您兜里子就行。”

陈掌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第二呢？”

“第二，青云宗得出一个人跟我一起去。不用多高明，但得是灵植堂的人，能替我盯着场子。赵平就行。”

陈掌门端起茶杯想了一会儿。“赵平是李长老的徒弟，你把他带走，灵植堂的活谁管？”

“周明升管事，吴师兄也上手了。我走半个月，灵植堂乱不了。”

陈掌门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行。赵平跟你去，以青云宗灵植堂弟子身份随行。你以个人身份去，出了事青云宗不替你出头，但你带回来的东西归灵植堂。”

刘小满点头。这个条件她接得住。出了事她不指望宗门兜底，但灵植堂的好处跑不掉就行。

陈掌门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铜牌递给她，上面刻着青云宗灵植堂的字样。“这个拿着，进出山门方便。别惹事，也别怕事。”

刘小满把铜牌收好，转身出去。

回到灵植堂她找赵平说了。赵平听完，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我跟你去天玄宗？”

“嗯。你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带个本子和笔，到了那边多看多记，别说话就行。”

赵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但很快压下去了。他点了点头，说他去准备。

傍晚刘小满回铺子收摊，把满仓从柜台后面拎出来，蹲下来跟她平视。“娘要出一趟远门，去天玄宗那边待半个月。你去不去？”

满仓歪着脑袋想了想。“树去吗？”

“树挪不动，得留在这边。”

“那我也留这边。”满仓说得干脆，“我守着树，也看着铺子。你要是走了没人看店，王婶说做生意最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刘小满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满仓被她揉得缩脖子，但没躲。

“行。你留这边，但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晚上回山上睡，不许一个人住铺子。第二，白天看店不许跑远，收了摊就回杂役区找秦渊。第三，任何人来问你娘去哪了，你就说走亲戚去了，过些天回来。”

满仓点头，掰着手指头把三条重复了一遍，一条没落。

刘小满又去找了秦渊，把去天玄宗的事说了。秦渊坐在石凳上听完，没反对，只问了一句：“满仓留这边，你放心？”

“你看着她，我放心。”

秦渊嗯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她。刘小满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灵源石碎渣和一小瓶丹药。“路上用。天玄宗那边灵气浓，你体修突破之后需要补气血，丹药备着。灵源石渣是给满仓的，我留了一份给她，这些你带着，万一用得上。”

刘小满把布包收好，坐在他对面。月光底下，秦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我走半个月，你晚上还出去转吗？”

“转。”

“别惹事。”

秦渊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出发那天是三天后。赵平背着包袱在杂役区门口等她，换了身干净的青色短褐，看着比平时精神。满仓也来了，站在秦渊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灵源石在嚼。刘小满蹲下来抱了抱她，满仓趴在她耳朵边上小声说：“娘，早点回来。”

“知道了。你听秦叔的话。”

满仓点头，退到秦渊旁边站好。秦渊朝刘小满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走吧。刘小满站起来，跟赵平一起往山门方向走去。走出老远她回头看了一眼，满仓还站在原地，金色竖瞳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秦渊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像平时一样。

去天玄宗的路走了三天。还是上次那条线，翻山过江。赵平路上话不多，偶尔问几句天玄宗灵植堂的情况，刘小满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他说了。到了天玄宗山门，接待的人换了一个，不是上次的吕执事，是个年轻的知客弟子，态度客气但话不多，把他们安排在了第三峰半山腰的一处客院。

客院不大，两间屋子，门前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棵灵竹。刘小满放下包袱推开窗看了看，第三峰这边的灵田比上次她看的时候更黄了，大片的灵蔬蔫巴巴的，比之前治过的第二峰还差。

赵平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边的田没人管吗？”

“管了，没管好。”刘小满关上窗，“明天交流会开场，先去转转再说。”

第二天一早，知客弟子来领他们去会场。交流会在主峰正殿前面的广场上举办，搭了几个棚子，摆了桌椅，各宗门的灵植师陆续到场。刘小满扫了一圈，来了七八个宗门的人，有穿道袍的，有穿便服的，有的带着弟子，有的单枪匹马。她在人群里看见了纪远，站在角落的棚子底下，跟两个天玄宗弟子说着话。纪远也看见了她，点了点头，没过来打招呼。

主持交流会的是沈望岳。他站在正殿台阶上，清了清嗓子，说了一通场面话，然后宣布交流会正式开始。第一项是各宗灵植师展示各自的灵植品种，互相品鉴。第二项是自由交流，可以互相看田、交换心得。第三项是沈望岳安排的“重头戏”——请刘小满现场演示灵田改造的手法。

刘小满站在棚子底下听着，面无表情。赵平在旁边低声说：“他把你在最后面，前面都是铺垫。”

“我知道。”刘小满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苦丁，比秦渊泡的还苦。她放下茶杯，看着台阶上的沈望岳，心里在盘算。展示品种她不怕，自由交流她也不怕。现场演示是她早就料到的，沈望岳摆了这个阵仗，就是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干活。他看她动手，就能看出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但她不怕看。明面上的手法她全教给赵平了，翻地、施肥、浇水、排水，随便看。真正的东西，沈望岳看不出来，金丹中期也不行。因为那东西长在她身上，埋在菜地底下，不在田里。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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