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家里比外面踏实

刘小满蹲在院门口抱着满仓抱了好一会儿，满仓怀里那根藤条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叶子上的金丝脉络亮了两下，跟***以前蹭她手腕的时候一个样。

她松开满仓，伸手碰了碰那根藤。藤条凉丝丝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像蛇皮的手感。她心里大概有了数，树苗长大了，长出了藤，满仓摘了一截拿回来给她看。她把藤条从满仓怀里接过来，问了一句：“树还好吗？”

“好着呢。秦叔给它挪了地方，底下比菜地还舒服。”满仓牵着她的手往秦渊木屋那边走，“娘你来看。”

秦渊的木屋门开着，他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刘小满进来抬了一下头。满仓已经跑到屋子角落去了，那里有一块地板被撬开了，露出底下一个小坑。坑里的泥土是深黑色的，树苗的主干从坑底长出来，已经有她手腕粗了，枝头上挂着三四根新抽的藤条，每条藤上都长着细密的金叶脉叶子。整个小坑周围铺着一圈灵源石碎渣，灵气浓得肉眼可见。

刘小满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树苗长势比她走之前好了不止一倍，藤条从主干上分出来，往四周伸展开去，贴着地面爬了几寸。满仓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藤的尖头，藤尖卷了卷她的手指。

“它会动了。”刘小满说。

“早就会了。”满仓的语气很平常，“我每天跟它说话，它听得懂。娘你走这几天，它长了两根新藤，都是我引的。”

刘小满回头看了秦渊一眼。秦渊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树苗进了阵法之后灵气供得足，长得快。藤条能伸能缩，满仓每天带着它在屋里转悠，像养宠物一样。”

满仓听出了秦渊话里的打趣，回头瞪了他一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秦渊嘴角弯了弯，没再说。

刘小满把满仓带回来的那根藤搁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她这一路走了三天，脚底起了一层新茧，肩膀也酸。但坐在这间小木屋里，看着满仓跟树苗的藤条玩，听着秦渊喝茶的动静，她心里踏实了。

“天玄宗那边怎么样？”秦渊问。

刘小满把交流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沈望岳的阵仗、纪衡的带话、她提前撤的事。秦渊听完，放下茶杯。“走对了。沈望岳那个人不会当场扣人，但他会想各种名义拖你。你多留一天，他就多一天功夫套东西。提前走，他来不及铺下一步。”

“纪远说沈望岳最近跟一个姓周的人来往。我猜是周弘。”

秦渊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他问：“你铺子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开？”

“明天就开。关了半个月，老顾客该跑了。”

第二天一早，刘小满带着满仓去了坊市。铺子的门板卸下来，里面落了薄薄一层灰。满仓拿了块抹布东擦西擦，刘小满把货架上的灵草重新码好，竹管筐添了几根新的。开门不到半个时辰，隔壁卖灵符的王婶就过来了，说这半个月不见她开门，来问灵草的好几个散修都扑了空。刘小满道了谢，把新收的灵草摆上架，当天上午就卖出去了几单。

生意比预想的好。半个月没开门，积了一些老顾客的询单，她照着单子把货配好，用布包上搁在柜台后面等人来取。满仓坐在小凳上帮她把货单上的数目誊到账本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数目都对。

下午刘小满去了一趟灵植堂。赵平已经回来了，正蹲在田里检查灵蔬。他看见刘小满来了站起来汇报。灵植堂这半个月一切正常，周明把灵肥沤制管得滴水不漏，吴师兄带人采收了两批灵蔬，品相跟上批一样稳。丹堂和器堂的短契都按时供了货，没出岔子。

李长老在堂里等她。老头瘦了些，但精神头还在。他把这半个月的账本推给她看，灵植堂的收支比之前还涨了一截。刘小满翻了一遍，合上账本。“李长老，天玄宗那边的事我回头跟你细说。灵植堂这边我先看着，你歇两天。”

李长老摆了摆手，说不用，又坐回藤椅上喝茶去了。

晚上回到住处，满仓已经睡了，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金色小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刘小满坐在床沿上，把纪衡的那封信又从匣子里拿出来看了一遍。老头在信末写的那句“纪远那孩子不错，你以后多照应”，她之前没太在意，现在想想，纪衡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腿脚不行了，在给徒弟找去处。纪远被调走了，天玄宗那边的路不好走，以后说不定真得来青云宗这边落脚。

她把信收好，躺下来。满仓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她腰上，暖烘烘的。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铺子照常开，灵植堂照常去。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刘小满心里清楚，沈望岳那边不会因为一次交流会就罢手。他派去坊市盯梢的人还在，周弘那边的事还没了结，纪远被调走只是暂时的。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急。铺子开着，灵植堂稳着，满仓和树苗都好。她手里攥着的东西一样没少，路一步一步走，急不来。

那天傍晚收了摊，满仓趴在她腿上打瞌睡，刘小满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街上来往的人。远处青云宗的山影在夕阳底下泛着金光，灵植堂方向的灵田层层叠叠，安安稳稳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满仓，小孩睡得沉，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灵源石渣。

她伸手把满仓嘴角的渣子抹掉，小孩嘟囔了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没醒。刘小满把外衫拢了拢，盖在满仓身上，继续看街上来往的人。天快黑了，该收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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