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门施压，我给他递了个台阶

纪衡的回信来得比预想快。

信是纪远收到的，他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没太大变化，但拿着信纸的手指捏得有点紧。他把信递给刘小满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师父说，沈望岳把状告到天玄宗掌门那里去了。说我偷了灵植堂的秘方潜逃，请求天玄宗出面跟青云宗交涉，让青云宗把人交出来。”

刘小满接过信看了一遍。纪衡写得简略，但关键信息都在。沈望岳这次走了明面，走的是两宗高层对话的路子，比派个弟子来坊市要人麻烦得多。陈掌门那边估计已经收到天玄宗的公函了。

她刚看完信，赵平就从灵植堂跑过来了，说李长老让她赶紧过去一趟，陈掌门找她。

刘小满把信收好，跟纪远说了句“你待着别动”，跟着赵平走了。

正殿书房里，陈掌门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烫了火漆的公函。李长老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刘小满进去的时候，陈掌门抬眼看她，把公函往前推了推。

“天玄宗发来的。说我青云宗窝藏天玄宗叛逃弟子，要求三日内把人交出去，否则影响两宗邦交。”陈掌门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怎么说？”

刘小满没急着接话。她看了一眼那封公函，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很强硬。沈望岳这回学聪明了，不走底下人闹事的路线，直接搬出宗门规矩。

“陈掌门，纪远跑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三道刀伤，被天玄宗的人追杀到坊市外面。一个偷了秘方的贼，至于派人在后头这么追着砍吗？真要追赃，活捉回去审问不比在外面砍死强？”

陈掌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接话。

“沈望岳说纪远偷了秘方，这话没证据。但纪远被天玄宗弟子追杀是事实，他身上那三道伤还在呢。”刘小满看着陈掌门，把话往明白里说，“如果掌门把人交出去，天玄宗是高兴了，但青云宗的面子往哪搁？外宗弟子在咱们地界上被追杀，咱们不仅不护着，反而帮着绑了送回去，以后哪个散修还敢来投奔青云宗？”

陈掌门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你想保他？”

“我想给掌门递个台阶。”刘小满往前走了一步，“天玄宗要人，咱们不交人。但咱们也不白落人口实。纪远现在伤还没好利索，让他写一份陈情书，把沈望岳派人追杀他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按个手印。这东西交到掌门手里，算是备案。天玄宗再来要人，您就把这陈情书亮出来，问问他们，天玄宗弟子被自己宗门的人追杀，到底是纪远偷了东西，还是沈望岳在铲除异己？天玄宗掌门要是还要脸，这官司他就打不下去。”

陈掌门没立刻表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你倒是会找台阶。”

“我是种地的，就会算账和找台阶。”

陈掌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李长老。李长老咳嗽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掌门，我觉得这法子可行。纪远留在灵植堂干活，咱们不给他宗门弟子的编制，就当个普通散修聘用。天玄宗来要人，咱们说人不在青云宗编制里，是自由散修，宗门无权干涉。那封陈情书捏在手里，天玄宗要闹就亮出来，看谁先坐不住。”

陈掌门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行，就按这个办。陈情书明天递上来，我亲自批。天玄宗那边我去回函，先拖着。”

刘小满从正殿出来，站在台阶上长出了一口气。李长老跟在她后面，拄着拐棍慢慢走下来，走到她旁边停了一下。

“你胆子确实大。沈望岳好歹是天玄宗的长老，你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李长老，我要是给了他面子，以后灵植堂就永远比他矮一头。他今天敢派人来要纪远，明天就敢派人来要灵植堂的田。这人不能惯。”

李长老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棍走了。

刘小满回到住处，把结果跟纪远和秦渊说了。纪远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我去写陈情书。”

他转身回了屋。满仓跟着跑过去，扒着门框往里看，回头小声跟刘小满说：“娘，他眼睛红了。”

刘小满嗯了一声，没去打扰。她走到秦渊的石凳边上坐下来。秦渊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

“陈掌门答应了？”

“答应了。纪远写陈情书，他亲自批。天玄宗那边他去挡。”

秦渊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夜色。“沈望岳这一手虽然被挡回去了，但他还会换别的法子。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刘小满捧着茶杯，把声音压低了些，“他派人追杀纪远，说明他急了。他为什么急？因为天玄宗掌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急着在掌门换人之前把灵植堂的产量做上去，好给自己争位置。只要他急，咱们就有机会。”

秦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纪远把陈情书交了上去。陈掌门批了，盖了青云宗的印，算是备了案。当天下午，青云宗的回函发往天玄宗，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纪远是自由散修，青云宗无权干涉，至于天玄宗弟子追杀同门的事，青云宗深表关切，希望天玄宗内部能妥善处理。

回函发出去之后，坊市外面盯梢的人没过两天就撤了。沈望岳没再派人来，天玄宗那边也没了动静。

纪远正式留在了灵植堂。没有天玄宗弟子的身份，拿的是灵植堂聘用散修的例钱，跟着周明一起管灵肥和排水。他干活踏实，人也低调，跟灵植堂的弟子们混得熟了，偶尔还能指点赵平几句北边分堂的种植小窍门。

满仓每天回铺子看店，纪远下了工也会过来帮忙搬货。他左胳膊的伤已经结痂了，提重物还不行，但帮满仓码灵草、理货架没问题。满仓对他不客气，缺人手的时候张嘴就喊“纪远哥，把那筐灵草搬过来”，纪远也不恼，笑着就去了。

那天傍晚收了摊，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满仓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刘小满，右手拽着纪远的袖子，蹦蹦跳跳的。街上的铺子陆续关了门，坊市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娘，咱们晚上吃什么？”

“食堂的灵米饭，还有昨天剩的灵蔬。”

“又是剩菜。”满仓嘟囔了一句，转头去看纪远，“纪远哥，你会做饭吗？”

纪远想了想。“会煮灵米粥。”

“那明天你做。”

刘小满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没插话。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往青云宗的山门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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