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越界之念，巡防预警

霓虹光影在落地玻璃上来回流淌，将苏霓的侧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方才那一段风雪里的曲调，还残留在耳边。酒吧震耳的电子乐、宾客的笑语，全都压不住那道清寂旋律。

侍者已经退开，留下她独自靠在窗边。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杯面，目光死死钉在北方那片灰蒙蒙的边界。

北城。

永夜，落雪，还有那个唱着暗歌的人。

所有人都告诫她，北城是禁地。南城的巡防条例写得清清楚楚：私自靠近断界高墙、与北城住民接触，属于重罪。轻则剥夺南城居住权限，驱逐出境；重则直接收押。

南城人赖以生存的一切，光鲜的工作、居所、身份芯片，全部依附于这座霓虹都市。一旦被驱逐，便是坠入底层，连深渊都无处容身。

可苏霓早已厌倦这里的深渊。

日复一日的逢场作戏，戴着明艳面具周旋各方，笑容是交易筹码，温柔是伪装道具。周遭所有人接近她，图的不过是她的容貌、人脉，没有人在意面具之下的她，有多疲惫空洞。

她低声自语：“只是去看一看。”

看一看高墙的裂缝，听一听完整的暗歌。

她抬手点开腕间轻薄的全息终端，调出烬城地图。断界高墙的监控点位密密麻麻铺满整条边界，红点代表巡防机器人巡逻路线，几乎没有死角。唯独中段那处风暴留下的裂缝，是整片围墙监控最弱的盲区。

她是偶然在旧档案里发现这个点位。

苏霓指尖轻点屏幕，默默记下路线。想要抵达高墙，必须避开主干道的悬浮车监控，走老旧地下管线通道。那是南城早年废弃的排水管网，里面阴暗潮湿，遍布杂物，极少有人涉足。

风险极大。

但她心底的念头，一旦生根，再也压不下去。

北城，断界高墙北侧。

陆烬结束巡守，回到他的落脚处。一栋半损毁的旧居民楼，楼层大半裸露在外，风雪可以直接灌进房间。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张旧床垫，墙角放着一台老旧终端。

他脱下落满白雪的黑色大衣，抖落一地碎雪。

方才在墙缝处哼唱的调子，还萦绕在脑海。他本只是随口哼一段北城旧歌，从未想过，墙对面有人能够听见。

南城那个窗边的女人。

隔着遥远距离，隔着光雾，他看不清面容，可那道望向永夜的目光，和其余沉溺霓虹的南城人完全不同。

陆烬坐在木椅上，抬手点开终端。屏幕上弹出巡防队的红色预警提示：【断界中段墙体裂缝，能量波动异常，增加巡逻频次】

巡防队察觉到了。

他们监测到刚才两股冷热气流交汇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虽然不足以定位到人，但接下来几天，机器人和地面巡防人员，会重点巡查这一段高墙。

若是有人想要从裂缝往来南北，风险会成倍上涨。

陆烬沉默望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示。

北城的生存法则，是远离南城，远离麻烦。一旦和南城人产生交集，被巡防队锁定，很难脱身。理智告诉他，应当远离那道墙缝，不要再靠近。

可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抹立于霓虹光影里的身影。

深渊之中，竟有人向往冬夜风雪。

他起身走到残破的窗边，望向高墙方向。风雪依旧不停，无声覆盖整条长街。

“别过来。”陆烬低声开口，像是提醒墙对面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又像是告诫自己。

高墙之下，是两个世界的枷锁。贸然跨越，只会引来毁灭。

隔日黄昏，南城的霓虹提前亮起。

苏霓推掉了一场重要应酬，换上一身深色轻便外套，收起了华丽的碎光长裙。脸上卸掉浓妆，收敛所有明艳锋芒。

她把身份芯片暂时存入加密储物盒，只带了简易照明设备和应急水。身份芯片是南城追踪人的关键，一旦靠近高墙，芯片信号就会被巡防系统捕捉。不带芯片，意味着一旦出事，南城没有任何记录能证明她的身份。

是孤注一掷。

苏霓找到地下管线入口，厚重生锈的金属盖板费力推开，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管线通道狭窄，头顶偶尔滴落污水，全息广告的光线只能隐隐透入，前路一片昏暗。

她打开手电，光束在黑暗里划出窄窄一道光。沿着管网，朝着断界高墙的方向一步步前行。

越往北走，周遭的喧嚣渐渐消失。

耳边不再有音乐、人群欢笑，只剩下水滴坠落的滴答声，还有自己沉稳的心跳。

另一边，陆烬再次来到高墙裂缝附近。

巡防机器人已经抵达这片区域，金属滚轮碾过积雪，发出机械的嗡鸣，探头不断扫描墙体。他躲在残破楼宇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不敢贸然靠近墙缝。

机器人的扫描红光来回扫过墙面。

陆烬眉头微蹙。

他隐约感知到，高墙南边，有一道身影，正在不断靠近裂缝。

有人，闯过来了。

是她？

巡防机器人还在巡逻，警报随时可能响起。冬夜的风雪骤然变大，漫天雪沫狂舞。

霓虹那边的人，正一步步走向高墙。深渊与永夜，即将在裂缝处相遇。而巡防的罗网，已经悄然铺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