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考

入院第六十日，月考。

城南大校场，甲乙丙三班六百八十人同场。考三项：星源运转、铠技掌控、实战对抗。陆星野排在丙字班队列末尾，掌心那点暗红在九叠敛纹下闷得极浅，像被布包住的炭。

【一级·起】他想要的，是三项全过、别给丙字班丢人。小阻力很快来了——抽签配对，他偏偏抽到甲字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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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星源运转。执事丢来一枚拇指大、浑浊发灰的星核，最差的那一种。一炷香内吸干，吸得越净分越高。甲字班能吸七成，乙字班五成，丙字班多半三成。

铜锣响，陆星野握核。赤蓝自掌心涌出，裹住星核。他吸着吸着，觉出核里有一层"壳"——像铁甲兽的甲，硬而脆。他把幽蓝渗进去，先将那层壳冻裂，再把赤色灌入，从内里烧。壳破，星源力全涌出来。一炷香后执事对着光看，脸色变了："你把它吸成石头了。"满分。

第二项，铠技掌控。十丈外石靶，丙字班只要求"打出一个点"。陆星野上场，抬右手，暗红浮起。他不喷火，只把赤色收在指尖一点一点"磨"，磨得极细极匀，再弹指——"嗤"，石靶上多了个指甲盖大的洞，边缘光滑，深一寸。执事量完摇头："打一个点只需三分力，你用了七分。"陆星野笑："我练的是'留三分'，不是'省四分'。靶不会还手，敌人会。"册子上记了个"优"。

第三项，实战对抗。一对一，抽签随机。陆星野的签，正落在甲字班。

校场炸了。"丙字班那个三分，抽到甲字班了！""卫松启铠境九重，戊土厚重，一拳能把人砸进地里！"石岩在台下急跳，百里舟却平静："你看陆星野的表情——他只有要赢的时候才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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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响。卫松不急冲，先摆架势，双掌按地。

**现铠·形（卫松）**：戊土系，引的是铠师协会所赐凡银星，现出一副**通用银铠**——全身覆甲，银白流光，肩甲浮着标准羽翼纹，千篇一律，无任何个人特征。他双掌拍地，地脉土黄星源力自地面升起，于周身凝成"地甲"，厚厚裹了三层。

**现铠·形（陆星野）**：他闭目引星，双生星核碎片微颤，星辉沿手少阴、手厥阴二经下行臂膀，凝出半身铠——只覆胸背与双臂，左肩赤羽纹、右肩玄渊纹，胸口双子星纹，暗红为表、幽蓝为里。这铠非借宿星，自生独一；卫松那身却是借星模板，全身严实。

**等级差**：半身对全身，一眼可辨。

陆星野不走直线，绕着卫松走。第五步卫松皱眉，第七步陆星野忽然停，一拳砸地——

**凝技·发动**：星源力自丹田起，顺任脉上膻中，分两股走手三阴经贯入右拳。右拳玄渊纹亮，壬水炭劲在拳面凝成一点实火，不窜苗、不发光，如烧透的炭。拳落，"咚"，卫松脚下地甲裂一道缝。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四个方向，地面砸出"井"字，地甲根基散尽。

卫松大惊，双掌拍地想重聚，陆星野已到面前。

**凝技·发动（终结）**：左拳赤羽纹亮，丙火炭劲贯臂，双生实火在拳面一点爆开，"咚"一声闷在卫松左胸同一点。一拳、两拳、三拳、四拳——卫松飞出去，砸在台边滑落。

校场死寂，继而爆沸。"四拳！启铠境九重，四拳打飞！"

【二级·承转】阻力翻倍：甲字班不服，又上两人。一个庚金，一个癸水，皆披**通用银铠**，银白流光、标准羽翼纹，毫无二致。

庚金那少年抬手便是一记**银辉·斩**——星源力自膻中聚于右臂，腕上星纹亮起，一道银白刃气成形，宽如门板，朝陆星野拦腰斩来。陆星野半身铠只覆前身，后背是空档，他矮身旋步，任刃气擦过肩甲，"喀"一声削掉半片甲，幽蓝底色露了一线。他趁庚金收招的旧力已断，右拳玄渊纹亮，壬水炭劲透胸甲而出，一拳捣在庚金少年肋间，将其轰退七步，撑了十九息落败。

癸水少年更刁，现通用银铠后立起**银辉·盾**，一面水蓝光壁挡在身前。陆星野不硬撞，绕到侧翼，左手赤羽纹亮丙火、右手玄渊纹亮壬水，双生炭劲一冷一热绞在一处，拳面凝出一点暗红旋火，击碎盾角，趁隙补拳，癸水少年二十七息后倒地。

陆星野打完第三场，鼻子在淌血，右臂抖得握不稳拳，可他站着，一步没退。"还有谁？"他问。甲字班安静了。

【三级·合】代价写实：三场连战，他鼻血顺着下巴滴在校场灰里，经脉自肘弯酸麻到肩井，半身铠的暗红浮光在敛纹下明灭不定。这是他最接近极限的一夜。

然后有人从人群后走出。银铠，月华。

**现铠·形（澹台明月）**：丙火系，银铠真星，本命翼宿·火蛇。她现铠的刹那，肩甲化作火蛇翼骨，臂甲缠满蛇纹，绝非通用模板；背后更浮起一道翼宿火蛇虚影，蛇瞳幽红——**真星异象**，假星绝无。

她抬手，一记剑指点出。无杀招，只是指尖星纹亮起，火蛇虚影的眸光随之一凝。

那一指停在陆星野眉心前三寸。

"你输了。"澹台明月说。

陆星野没躲。他算过：要躲，得用尽最后三分力，躲开了便再打不动。所以他站定，让那一指悬在额前。

"你这一指，我要躲得用光剩下的力。"他说，"躲开了，下一场就交不了账。所以我不躲。"

澹台明月收回手指，打量他良久："你今天三场，每场用七分力。"

"留三分给我自己，得能站着走下台。"

她转身，背对着丢下一句："院内小比，老夫在台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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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丙字班在旧院摆了三桌酒。酒劣菜咸，三百人挤在院里笑得比谁都响。石岩两碗就醉，抱着陆星野胳膊又哭又喊"俺就知道你能行"。云袖没醉，在算押注赢了八十两，把银子往桌上一拍："分你们。"陆星野摇头："你押的是自己的钱。"云袖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我在这破院子活了两个月，头回觉得这地方还行。"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百里舟坐最外圈，在旧册上画完三场对战图，合上册子："小比还有三十天。我们五个人，要打甲字班三十人里的五个。"

石岩打着酒嗝："怕啥！俺们有陆星野！"

"不。"百里舟说，"我们有的不是陆星野，是我们五个。可我们现在，连一场完整的配合都没打过。"他看向陆星野，"从明天起，练阵。"

陆星野端着碗，没说话。他想起校场上那身通用银铠——银白流光、千篇一律，像批量锻出来的壳；再想起澹台明月背后那道火蛇虚影。同是银铠，真星与假星，隔着一道星图的距离。

而自己这身自生半身铠，左肩赤羽、右肩玄渊，谁也不像。这让他安心，也让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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