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 酒肆

杨三少、杨四少、杨五少、杨六少、杨七少兄弟五人此刻正在朔方军营。经过这些年的磨练，五人都已成为了有勇有谋的战士。

一日，他们收到一封白鹇传信，信中内容如下：你兄弟五人已获准入选侠客堂第二批之侠客，中秋佳节之日举行入选仪式，望收到传信后尽快启程前往江夏。切记，切记！

他们五人不敢怠慢，立刻将此事向郭子仪将军奏报，郭将军大喜道：“这真是无上的荣耀，你兄弟五人即刻动身吧！”

五人辞别了郭将军，当天便五人五骑出发上路了。

几日之后，兄弟五人经过夏州，奈何天公不作美一时间大雨滂沱，五人不得不在方外县城歇脚。

从县城北门一进去，便望见了一家酒店，酒旗上写着“方外酒肆”四个大字，在风雨中飘摇的呼呼作响。待得走近酒店大门，门头牌匾上“方外楼”三字赫然映入眼帘。

五个人都摘下斗笠和蓑衣，用力地甩了甩上面的雨水，然后缓缓步入酒店。

热情的店小二连忙笑着跑来招呼：“几位客官，想要打尖还是住店？”

三少客气答道：“小二哥，我们五个人既吃饭也住店。”

小二又问：“不知五位想要吃点什么？”

四少接话笑答：“二十个馒头和五斤牛肉，再来两坛好酒。”

小二笑着回道：“好嘞！酒肉马上就到……”

六少摸着肚子说道：“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七少也道：“就是就是，一会儿酒肉上来了一定要吃个饱。”

众人大笑。五少却是嘿嘿一笑，他生来就寡言少语。

门外雨幕宛若倾盆。

檐下雨柱好似珠帘。

没过多久，一匹快马由远及近。临近酒店，马上的汉子一边下马，一边大声嚷嚷着：“小二，速速牵走老子的马喂饱，顺便赶走店里吃饭的人。今日晚些时候方外山的大王们要进城，你可要伺候好这帮大爷，得罪了他们你我都担待不起！”那汉子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小二连忙过来牵着马赔笑道：“戴爷，大王们眼下还没到，要不等店里吃饭的客人吃好了再让他们离开吧……”

谁知这位戴爷直接拎起了小二将他撂到了大雨瓢泼的街上，骂道：“他妈的老子说话不好使是吧？”

小二此时早已浑身湿透，从地上爬起道：“是是是，戴爷，您消消气。小的这就让他们走。”

戴爷哼了一声瞪着眼道：“算你识相！”

还没等小二开口下达逐客令，酒店里吃饭喝酒的客人看到刚才的那一幕，赶紧“识相”地溜走了。

此刻酒店之内还剩两桌人不识相：其中一桌自然是兄弟五人了；另外的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人，桌子边上放着一条扁担和两个箩筐，箩筐里面都是些卖艺人的活计。

这个江湖卖艺的只是埋头夹菜吃饭，他吃的很是认真。一身灰色粗布衣服，袖子背部几个补丁。

店小二一看那桌就一个人，便寻思着先将那人请走了，回头再来请走杨三少他们兄弟五人。于是走过去道：“这位客官，您吃好了就请上楼客房歇息，那位戴爷小店实在招惹不起……”

卖艺人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此时酒店老板已经在亲自招待那位戴爷了。卖艺人道：“他是什么来路？”

小二小声答道：“那位戴爷叫戴添禄，跟方外山上的一群山贼……一群大王极为相熟，自打前年第一次进城起，就一直是戴爷给带路的。”

卖艺人冷笑了一声：“这厮带着山贼入城抢自己乡亲的财物，真不是个东西！”

小二“嘘”了一下急道：“客官你小声些，可别给他听到……”

那戴添禄眼见店小二还未赶走卖艺人，便一路走过来一路骂道：“你他娘的真是个废物，都大半天了还没把人给我赶走！”

卖艺人猛地抬起头，斜着眼睛狠狠瞪视着戴添禄。

戴添禄又指着卖艺人大骂道：“看什么看！老子让你滚开没听到么？”

他还没有骂完，腿部被什么东西给打了一下，顿时一个踉跄往前扑倒，正好趴在了五兄弟的桌子上。而他张开着的嘴巴又正好被一个馒头堵住了。

杨三少坐的位置看的真切：那戴添禄是被卖艺人以一根筷子打中了左腿，他突然失去平衡这才往前趴在他们的桌子上。

杨四少坏笑道：“这位大哥你慢点，想吃馒头我请客，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戴添禄气急败坏地一把拿开馒头正要开骂，谁知卖艺人已经拿起扁担挑着箩筐在上楼了。

卖艺人看着杨三少轻点了一下头，随后走进了楼上的客房。

戴添禄继续大骂道：“他娘的刚才是谁使绊子害老子摔倒了？”

兄弟五个憋着笑，谁都没有搭理他。

戴添禄还要接着骂，却被三少快速拿起一个馒头堵住了嘴。四少起身照着他左脸甩了一个耳光，五少则是扇在了他的右脸。然后六少又是甩左脸，七少则是扇右脸。最后三少以一记由下而上的重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伴随着戴添禄下巴的脱臼声，他嘴巴里的馒头终于掉出来滚在地上。

四少笑道：“你这厮糟蹋粮食，当真是该打！”

兄弟五个一起大笑。

戴添禄呆楞老半天，这才指着他们叫道：“你们……”突然他疼的尖叫了一声，续道：“你们……你们等死吧！有种的别走！”

六少嘿嘿一笑说道：“我们不走，我们等你。”

七少也道：“不错！”

五少突然喝道：“快滚！叫你主子来吧！若是迟疑片刻，再把牙齿打掉！”

那戴添禄捂着下巴，屁滚尿流地跑出了酒肆。

酒肆的老板刚才本来躲在柜台里边，这时候慌慌张张跑出来道：“五位大侠，你们吃好了就离开小店吧，小店是断不敢留宿你们了……”

四少有些不悦斥道：“瞧把你吓成这个熊样！那厮的主子到底什么来路？”

老板回道：“你们有所不知啊，这方外县的城北百八十里有个方外湖，这方外湖方圆五十里开外有个方外山。此山坐北朝南，东西南三面皆环水，实是一个天然的好屏障。自打前年起，这山上啸聚了大群的山贼，据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首的诨号叫作‘方外猛虎’，本来姓名方外虎，便是这方外山的大寨主；老二外号‘方外灵狐’，名字唤作方外狐，乃是方外山的二寨主。”

他说完顿了顿，四少看他问道：“就这些……还有吗？”

老板接着说道：“这两个山贼头子都是一身好武艺，老大天生神力，老二轻功了得。前年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率众入城抢劫，方外县令胡不来也曾组织胥吏、差役、弓手数十人，加上招募的乡勇约有一二百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一二百人简直是不堪一击，被这伙山贼打的是落花流水……”

六少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老板续道：“后来……后来当然是这一伙山贼大肆劫掠了一番啦！普通百姓家里倒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苦了县城里的富商和乡绅，就连县衙的府库也被洗劫一空啊……”

七少听闻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这帮狗贼连穷苦人家都不放过！这两年时间难道方外县令没有上报州府、奏请夏州刺史派兵剿灭山贼吗？”

老板答道：“自然上报奏请过的。可是州府始终不见发兵过来，也许是没当回事吧。总之是石沉大海了……”

四少一拍桌子恨道：“可见这夏州刺史也是个无用的昏官！”

老板被四少拍桌子吓得一愣，接道：“谁说不是呢！后来这方外县令胡不来学聪明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得了。他竟与那伙山贼暗中串通沆瀣一气，约定每三个月进城来抢劫一次。差不多是每个季节来一次，一年也就是四次。山贼抢了钱也会分给胡不来一杯羹，官贼勾结双方皆大欢喜也……”

五少突然冒出一句：“这天杀的县令！”

三少倒是冷静问道：“难道全城百姓就这么忍受吗？尤其是那些富商和乡绅能受得了？”

老板应道：“说起来那些山贼也并非毫无人性，他们定下的规矩是寻常百姓每家每季只交一吊钱，而城里的富商和乡绅则是每家每季一百吊钱，一文都不能少。每逢他们下山的日子，大家早就在天黑之前关上了门窗，再将银钱提前放在了家门口，这样山贼们收钱后就撤回方外山，不再骚扰城里的百姓。两年来都是按这个规矩办的，大家也就都习惯了……”老板说完一声叹息。

七少气道：“岂有此理！这算什么狗屁规矩！”

三少却又问道：“掌柜的我且问你，这两年以来难道方外县的百姓就不知道逃离这个地方吗？”

老板叹道：“这位大侠问的好！山贼们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法子：他们早就在城里安排好了内应，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内应便会飞鸽传书通知他们。据我所知，其中有个内应便叫作宋信仁……”

四少怒道：“这宋信仁和戴添禄两个狗贼，一个送信一个带路，真该千刀万剐！”

此时老板忙赔笑道：“五位大侠，我已详细告知此事。你们若要行侠仗义，还请不要留在小店。小店本是小本经营，你们两边我都吃罪不起……”

四少冷眼盯着他道：“你怕什么！打烂了桌椅器皿，我们会照价赔偿！”

老板苦道：“可是那帮山贼真的不好惹呀！”

三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掌柜的，我能理解你。”随后三少看了看四兄弟说道：“我们五兄弟就在外面会一会他们！”说罢第一个走出了门外。

其余四兄弟也跟着走出门外。

时值盛夏傍晚，天空电闪雷鸣，雨下得更大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