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午后阳光斜斜穿过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在原木桌面上铺出一片平整暖光。

店内环境安静，零星几组客人低声交谈，咖啡机持续传出轻浅的嗡鸣。

苏见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纸质档案，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视线平稳落在纸面。

桌角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冷萃咖啡，液面干净，没有晃动过的痕迹。

一道脚步声缓缓停在桌边。

她抬眼。

陆砚辞立在桌前，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形挺拔，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刻意温柔。

苏见知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出声平淡：“你怎么在这里。”

“上次说了，不想只靠巧合遇见你。”

陆砚辞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从容，缓缓落座。

苏见知顺手合上档案，轻轻推至桌角。

“特意过来？”

“嗯。”陆砚辞抬手招来店员，低声点了一杯美式。

短暂安静落下。

苏见知视线落在桌面空白处，语气客观又清冷，不带半分情绪：“这样其实没必要。”

陆砚辞抬眼看向她。

“为什么没必要。”

“我们各自安稳生活，互不打扰，是最平衡的状态。”苏见知字字平缓，“刻意碰面，会凭空生出很多不必要的变量。”

“变数不好？”

“对既定安稳而言，是。”苏见知点头，目光坦然对上他，

“彼此不用顾及、不用迁就、不用期待，这样最省心。一旦频繁碰面，很多界限会慢慢模糊。”

店员走近，将一杯美式放在陆砚辞面前。

杯底触碰木桌，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苏见知静静看着他，一眼看穿所有隐忍，语气淡得像闲话：“早就料到了不是吗？怎么还是这么失落。”

陆砚辞指尖轻触冰凉的杯壁，喉间微沉，低声吐出一句感慨：

“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才发觉内心千千万次的预演都轻如鸿毛。”

他抬眼，目光稳稳落回她身上。

“但我不介意这份变数。”

苏见知神色未变，淡淡回拒：“你不介意，不代表我想接纳。”

陆砚辞安静望着她，日光扫过他利落的下颌线，明暗交错。

“只是见一面而已。”

“见面从来都只是开始。”苏见知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边界一旦松动，后续所有事情，都不再受人控制。”

“我只是想多一点和你说话的机会。”陆砚辞声音压得很低。

苏见知转回目光，落回他脸上，清醒又克制：

“陆砚辞，当你主动跨过边界，就不能只期待你想要的结果。”

陆砚辞沉默良久，轻轻颔首。

“我清楚。”

苏见知抬手收起档案，抱在怀中，准备起身。

“我该走了。”

她刚站起，对面男人也随之起身。

“我送你。”

“不用。”苏见知微微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我自己可以。”

她迈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轻轻停下，侧首回头。

光线落在她眉眼，清冷静定，没有半分动摇。

“你可以选择主动靠近，但别默认，我会配合你的改变。”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咖啡馆。

玻璃门开合，晚风灌入一瞬，又迅速归于平静。

陆砚辞立在原地，目送那道清瘦身影融进街边人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桌上的美式还冒着薄薄一层热气，安静残留着片刻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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