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北方的夜，比南城冷得刺骨。

基地公寓灯火零星，走廊寂静无声。

陆砚辞靠在书桌前，手机摊开在掌心。

屏幕停留在和苏见知的聊天界面。

【北方天冷，注意保暖。】

最后是他的回复，疏离规矩。

【谢谢，你也是。】

他指腹轻轻蹭过屏幕，动作很慢，力道极轻。

刚解封手机，堆积几十条工作消息、合作消息、朋友消息。

他全都没看。

唯独第一秒，点开了置顶早已取消、却烂熟于心的对话框。

半个月封闭式集训。

他刻意把自己扔进高强度工作里，不让自己有空隙去想南城的人和事。

以为熬过去，就能彻底平整。

可看到那行温和问候的瞬间。

所有压下去的情绪，全部翻涌上来。

藏得再深，也骗不过自己。

身后传来室友推门的声音。

“看手机看这么久？难得解封，还不赶紧补消息。”

陆砚辞锁屏，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尖按压了一下眉心。

“没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坐姿端正，肩背挺直，神色清冷如常。

外人眼里，他状态极好。

落地北方之后，雷厉风行，冷静果断，项目推进得无可挑剔。

彻底斩断南城所有拉扯，活得干净利落。

他不是放下了。

是不敢再等。

再等下去，他会贪。

会忍不住越界，会忍不住打破她所有的边界，会毁掉最后一点体面。

所以他走得决绝。

逼自己断干净。

逼自己远离所有能听到她消息的渠道。

可唯独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心。

让他半个月的克制，瞬间溃了一角。

室友凑过来扫了眼他黑屏的手机。

“谁发的消息啊，让你愣这么久？难得见你走神。”

陆砚辞抬眼，神色淡然，语气听不出波澜。

“无关紧要的人。”

四个字，轻描淡写。

像真的早已放下。

只有指尖微微收紧的弧度，出卖了他。

无关紧要。

这是他给自己，唯一的退路。

只有把她归为无关紧要，他才能熬得过这两年。

夜里。

所有人都睡熟。

房间只剩低沉的呼吸声。

陆砚辞重新拿起手机。

解锁。

点开对话框。

聊天记录很短。

空白了大半年。

唯一的两条，是今晚的问候与回复。

他指尖停在输入框，停了很久。

很多想问的。

想问她最近好不好。

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一点点空缺都没有。

想问她那晚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最后，全部删掉。

一字未发。

他不能回。

一旦主动，所有的克制全部作废。

他退出对话框，点开朋友圈。

没有刷新。

他早就关掉了对她的关注，也屏蔽了所有可能看到她动态的途径。

可今夜，他鬼使神差点进了她的资料页。

头像安静，背景干净，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十几秒。

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余温。

………………

南城。

深夜。

苏见知的手机再没有亮起过。

她没有再发消息。

没有追问，没有打扰。

她看得懂他的疏离。

那四个字的回复，礼貌、客气、划清界限。

是他深思熟虑后的距离。

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盒薄荷糖。

拆开，含了一颗。

凉意漫开。

她轻声开口，对着空荡的夜色。

“没关系。”

“我不急。”

从前六年，你步步退让，次次等我。

往后两年，我安分等候，绝不逼你。

你克制，我也克制。

你体面，我也体面。

只是这一次。

换我留在原地，等你归期。

南北两地。

两个人。

同样寂静的深夜。

同样未平的心绪。

一个假装无关紧要，冷淡疏离。

一个安静隐忍，慢慢弥补。

只是换了身份，换了方式，换了谁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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