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转眼一个月。

两地之间，安静得没有多余消息。

苏见知依旧守着自己的节奏。白天接待来访者，整理咨询记录，傍晚下班。包里常备那盒薄荷糖，只是很少再拿出来。

她不再频繁点开对话框，不再反复揣摩陆砚辞那句简短回复。等候不是纠缠，她懂分寸，如同当年的他。

偶尔宋星扬会发来几句零碎消息，大多是关于项目进展。

【砚辞那边很忙，项目进入攻坚期，经常加班到凌晨，休息时间很少。】

【基地偏僻，信号不稳定，手机也不是随时都能拿到。】

苏见知看到消息，只是淡淡回一句【保重】，从不追问更多。

她不想借着朋友，打探陆砚辞的日常。那样，就违背了她想要的体面。

北方基地。

深秋早早过渡成寒冬。窗外草木枯尽，寒风拍打着玻璃窗。

陆砚辞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白天开会、下现场、对接方案，夜里埋首在一堆图纸和报表之间。

繁重的工作填满所有空隙，几乎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杂念。

只有深夜，所有人都休息之后，他才会短暂独处。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

他不会主动点开那个对话框。可每当拿起手机，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名字上飘一眼。

他刻意压下所有念头。

当初选择离开，是深思熟虑。

不能因为一句问候，再次跌回原地。

这天夜里加班结束，他独自走回宿舍。

寒风刮在脸上，刺骨冰凉。他插着双手，步履平稳。路过便利店，推门进去，暖气流扑面而来。

货架上摆着薄荷糖。

陆砚辞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包装上。

一瞬间，南城的画面涌上来。超市的冷白光，画展安静的展厅，还有雨夜树下那场道别。

店员出声询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陆砚辞回过神，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不用。”

转身走出便利店，寒风再次裹住他。

他抬手，哈出一口白气，指尖揉了揉眉心。

不能碰。任何和她相关的小事，都可能撕开好不容易稳住的心防。

………………

南城。

周末，苏见知受邀参加一场小型心理沙龙。

会场在艺术园区，离当初两人偶遇的画展展厅不远。

活动结束，天色微暗。她没有直接开车回家，慢慢步行在园区石板路上。

画廊的玻璃橱窗透出柔和灯光，挂着几幅抽象作品。

她驻足，安静看着画。

脑海里又浮现那句，这幅画像我们。

那时她不懂。如今再看，才明白画里的拉扯、平衡、破碎与留白。

手机震动，是宋星扬打来电话。

“见知，下周我要去北方出差，可以顺路去找砚辞。要不要带句话？”

苏见知站在橱窗边，沉默几秒。

“不用。”

“不带点东西或者话给他？”

“不必打扰。”她声音平静，“他现在有自己的生活。”

挂掉电话。

苏见知抬眼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天际。

南北相隔千里。

他在北方寒冬里埋头攻坚，逼着自己放下过往。

她留在南城，守着迟到的心意安静等候。

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

她取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口中。清清凉凉漫开舌尖。

不必催促，不必强求结果。

风掠过石板路，卷起几片干枯落叶。

两地遥遥相望，互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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