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牧神殿使与鸿门夜宴

夜色如墨，万妖山的夜风带着几分萧瑟的寒意。

白骨大殿内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靡靡，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紧绷欲断的杀机。

“牧神殿特使，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大殿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秦牧野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异色瞳孔在烛火的映照下，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柳惊蛰抱剑立于阶下，看似慵懒，周身剑意却已蓄势待发。

一行人缓步走入大殿。

为首之人，身着月白色长袍，手持折扇，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他身后跟着四名面无表情的金甲卫士，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牧神殿左护法，苏离，见过万妖山新主。”

苏离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但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却毫无敬意，只有审视与戏谑。

“苏护法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秦牧野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开口。

“自然是来道贺。”苏离合上折扇，笑道，“听闻秦盟主历经生死，不仅带回了万妖令，还一统了万妖山。神殿之主特命在下送来薄礼，以示……友好。”

随着他一挥手，身后卫士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红布掀开，竟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这是？”秦牧野目光微凝。

“哦，不过是几个潜入我神殿辖区的万妖山探子。想着秦盟主初掌大权，或许缺几个祭旗的物件，便顺手带来了。”苏离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杀了几只鸡。

大殿内的妖族首领们脸色骤变，不少人握紧了兵器。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牧野却笑了。

“苏护法有心了。”

他拍了拍手，“正好，今夜我也备下薄宴，为苏护法接风。”

“请。”

宴席摆开，酒过三巡。

苏离看似在饮酒作乐，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不断试探着秦牧野的底线，以及万妖令的真伪。

“秦盟主，听说那葬神渊下凶险万分，涂山秀那个老怪物更是诡计多端。不知秦盟主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苏离摇晃着酒杯，目光死死盯着秦牧野放在手边的万妖令。

秦牧野心中冷笑。

他在试探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万妖令，以及……涂山秀是否真的死了。

“涂山秀？”秦牧野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灵果放入口中，“不过是个执迷不悟的老疯子罢了。至于万妖令……”

他手指轻轻抚过令牌表面，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苏离瞳孔微缩，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是真的！

而且这股力量，似乎比传说中更加狂暴。

就在这时，坐在下首的一名蛇妖长老突然站了起来。

他是万妖山的老人，平日里负责情报，此刻却满脸通红，借着酒劲大声说道：“秦盟主！既然牧神殿如此看重我们，依老朽看，不如我们就此归顺神殿！何必为了一个死去的涂山秀，与神殿为敌呢？这万妖令……理应由神殿代为保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柳惊蛰眼中杀机一闪，正欲动手，却被秦牧野一个眼神制止。

秦牧野看着那名蛇妖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王长老言之有理。”

苏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来这万妖山也不是铁板一块。

“不过……”秦牧野话锋一转，缓缓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王长老面前，“王长老如此为神殿着想，想必是早就与苏护法通过气了吧？”

王长老一愣，随即强笑道：“盟主说笑了，老朽只是……”

“是不是说笑，试试便知。”

秦牧野突然将手中的酒杯递到王长老面前，“这杯酒，乃是万妖山特产的‘同心酿’。若王长老一心为公，喝了此酒，便无事。若是有二心……”

“你……”王长老看着那杯酒，冷汗瞬间下来了。

“怎么？不敢喝？”秦牧野笑意渐冷，“还是说，王长老觉得我秦牧野的酒，不如牧神殿的茶好喝？”

苏离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这个新任盟主打算如何清洗内部。

王长老骑虎难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牙切齿地接过酒杯：“喝就喝！老夫对万妖山忠心耿耿……”

他仰头一饮而尽。

“好！”苏离鼓掌笑道，“秦盟主果然驭下有方。”

然而，下一秒。

“噗——”

王长老突然捂住喉咙，双眼暴突，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紫色。

“你……你下毒？！”

他指着秦牧野，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毒？”秦牧野一脸无辜，“王长老说笑了，这酒里没毒。”

“那……那是……”

“那是‘万妖令’的威压。”秦牧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怀里的那块‘传讯玉简’，刚才响了吧？苏护法的人，给你的指令是什么？‘拖延时间，伺机夺令’？”

王长老瞳孔剧震。

“既然你选择了做内鬼，那就要有做鬼的觉悟。”

秦牧野直起身，声音骤然转冷：“万妖令乃万妖山圣物，岂容你这等叛徒染指！既然你心术不正，圣物自会降下惩罚！”

话音未落，王长老体内的“同心酿”酒劲爆发，与他体内原本就潜伏的暗疾（秦牧野早已通过白璃的感知察觉）产生共鸣，加上秦牧野暗中催动万妖令的一丝气息压制。

“砰！”

一声闷响。

王长老整个人如同充气的气球一般炸裂开来，化作了一滩血水。

全场死寂。

苏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秦牧野下手竟然如此狠辣，而且……理由找得如此冠冕堂皇。

“哎呀，看来王长老确实心术不正，竟然被万妖令的威压震碎了心脉。”

秦牧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来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脏了苏护法的眼睛。”

两名妖兵战战兢兢地上前清理血迹。

秦牧野转身看向苏离，举杯笑道：“让苏护法见笑了。家贼难防，不得不防啊。”

苏离深深地看着秦牧野，良久，他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盟主手段雷霆，苏某……佩服。”

这一夜，无人再敢提归顺之事。

而苏离离开时，看着万妖山那紧闭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秦牧野……比涂山烈，更难对付。”

大殿内。

柳惊蛰走到秦牧野身边，低声道：“那王长老身上，其实早就被涂山秀种下了傀儡丝，你刚才那一激，其实是帮他解脱了。”

“我知道。”

秦牧野看着杯中残酒，眼神冰冷。

“但其他人不知道。”

“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哪怕是牧神殿的人，也不行。”

他握紧了手中的万妖令。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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