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智取据点，威震乡野

二龙山大火烧了一整夜。

天亮时，方圆几十里的伪警据点都得了消息——赵德贵反了，周德彪死了，据点烧成白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传遍讷河、克山、德都三县。

金国祥站在密营入口，看着山下。

王钧从林子里钻出来，肩上扛着刚截获的邮包。拆开，里面有几份日伪公文，还有一沓《大同报》，油墨味刺鼻。

“二龙山一烧，日军急了。”王钧把报纸摊在木墩上，手指点着一条消息，“讷河县城增兵一个中队，克山调来一个机枪小队。三县联防，要清剿二龙山周边五十里。”

金国祥扫了一眼。

“五十里？”

“对。所有屯子过筛子，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登记。发现可疑，连坐。”

***从营帐里出来，棉袄敞着，满头是汗。刚练完刀，手上还攥着木刀柄。

“那就打。趁他们还没站稳。”

“硬打不行。”王钧摇头，“县城驻军三百多，机枪六挺，还有炮。咱们满打满算不到四十条枪，子弹人均不到二十发。”

***把木刀往地上一杵。

“那你说怎么办？”

“赵德贵临走前，画了七个据点。”金国祥蹲下来，捡根树枝在雪地上划，“二龙山烧了，还剩六个。这些据点看着散，可日军在三县交界处设了个中心据点——青冈镇。所有据点的粮草、弹药都从那儿调。”

王钧眼睛一亮。

“打青冈？”

“打青冈。”金国祥站起来，“但不止打青冈。”

他转头看***。

“你带十个人，后天夜里打东边的长发屯据点。声势要大，放火，炸库，让他们以为主力在东边。”

***咧嘴一笑。

“声东击西。”

“王钧带八个人，明晚摸到西边的通泉据点。不硬打，只断电话线、破坏道路、埋地雷。让他们互相联系不上。”

王钧推了推眼镜。

“把六个据点全部搅乱，日军中心据点得不到外围情报，只能自己派人出去侦察。这时候——”

“这时候我去青冈。”金国祥说。

***和王钧同时看他。

“青冈驻军多少？”***问。

“赵德贵标的，四十人，两挺机枪，一个小队日军带一个连伪军。”

“你带多少人？”

“五个。”

***把木刀拔出来又插回去。

“你疯了。”

“青冈的粮草库和军火库挨着，中间只隔一道土墙。只要点着一个，另一个也保不住。”金国祥看着地上画的地形图，“但正面打，别说五个人，五十个也拿不下来。”

他顿了一下。

“所以不走正面。”

他从怀里掏出赵德贵那张草纸，指着青冈镇后面一条极细的线。

“镇子北面有片沼泽，赵德贵说，冬天冻硬了，人能走。沼泽尽头是粮库后墙。那道墙是土坯的，最薄的地方只有一尺厚。”

王钧皱眉：“沼泽？下过雪之后，表面冻了，底下是空的。一脚踩空就陷进去了。”

“赵德贵走过。他画了这条线，标了三个安全点。只要踩着这三个点走，能过去。”

***盯着那条线。

“你信他？”

“不信。”金国祥把草纸折起来，“但他说这条路上他差点死过两回。两回都没死成，说明路是通的。”

当夜，行动开始。

***带人往东，一路放枪、烧荒，把长发屯据点的注意力全引过来。日军哨兵拉响警报，机枪朝黑暗里乱扫。

王钧在西边无声无息地剪电话线、炸木桥、埋铁钉。通泉据点的伪军缩在围墙后面，打了一夜冷枪，天亮才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第三天凌晨，青冈镇。

金国祥带五个人摸到沼泽边沿。风很硬，从北面刮过来，卷着雪粒子割脸。沼泽表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响。

赵德贵标的第一安全点，在一块凸起的草墩子上。金国祥用脚探了探，底下确实是冻土。第二安全点在两根倒木之间，第三安全点紧贴着一排桦树。

三个人安全通过。

第四个战士一脚踩偏，冰面碎了。人往下陷，腿瞬间没到膝盖。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胳膊，金国祥回身递过枪托。

“别动！慢慢拔。”

把人拽出来时，那战士半条棉裤已经湿透，冻得嘴唇发紫。金国祥没说话，把自己的绑腿解下来，缠在他腿上。

“跟紧。”

粮库后墙比想象中还薄。金国祥用刺刀撬开几块土坯，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里面黑漆漆的，有粮食味，还有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果然——粮库和军火库只隔一道木墙。

金国祥把身上最后半瓶煤油倒进粮袋堆里，点了火。火苗蹿起来的一瞬间，他带人从洞口撤出。

身后传来爆炸声。先是粮库，然后是军火库。整个青冈镇的地面都在震。

等日军反应过来，金国祥已经带人消失在了沼泽另一头。

回程路上，天蒙蒙亮。

金国祥走在最后，棉裤冻得硬邦邦，每走一步都嘎吱响。前面那个湿了裤子的战士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队长，你腿没事吧？”

“没事。”

“你脚底下——”战士低头一看，金国祥走过的雪地上，印着一串淡红色的脚印。

金国祥低头看了一眼。

“冻裂了。不碍事。”

他把脚在雪里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天亮时，三路队伍在密营汇合。

***烧了长发屯据点，毙敌三人，缴枪五条。王钧炸了两座木桥，割了八百米电话线，在通泉据点门口埋了三颗土制地雷——天亮时炸死一匹军马。金国祥端了青冈镇中心据点的粮库和军火库，大火烧了整整一个上午。

三县日伪军彻底懵了。

东边告急，西边断路，中心粮库被烧。他们不知道抗联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下一次打哪里，不知道那些神出鬼没的枪声从哪个方向来。

当天下午，山下传来消息——

六个外围据点，有三个主动撤了。剩下的三个，伪军半夜翻墙跑了十几个。

王钧放下情报，看了看金国祥。

“赵德贵那张图，值千金。”

金国祥没接话。他坐在木墩上，把冻裂的脚从鞋里拔出来。脚后跟裂开一道口子，肉翻着，渗着血水。他从棉袄里撕了块布，慢慢缠上。

“赵德贵现在在哪儿？”

没人知道。

***走过来，把一壶热水分给他。

“你说他一个人在县城，能撑多久？”

金国祥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热水灌进肚子，脚上的疼反倒更利了。

“他说过，等他打完仗，要去哈尔滨找他妹。”

他顿了一下。

“他找不找得到，得看咱们打得够不够快。”

营帐外，雪又下起来了。

远处山道上，隐约有人影在移动。是山下屯子里的百姓，趁着天黑，偷偷往山里送粮。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瘸腿老头，背上扛着半袋苞米面，一步一挪。

金国祥站起来，穿上那只湿透的鞋。脚一沾地，钻心疼。

他没吭声，朝那老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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