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花海初展颜，台前迎客来

那是仲春的一天，天蓝得透亮。

苏晚照例一早便到田里来。她蹲在田头，正想看看菜苗的长势，却忽然愣住了 —— 那一片片油绿的油菜田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金黄。

是花苞，开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朵，怯怯地藏在绿叶间，金黄的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在朝阳里亮晶晶的。可就是这几朵，却让苏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开了…… 开花了……” 她蹲在田头，望着那几朵初绽的油菜花，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她种了这么多年花，见过无数次的油菜花开，可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盼着这花开，盼得这样心切。因为今年这一片花海，不光是她的，也是全村人一起开出来的、种下的、守来的。

“苏晚，花开了？” 江屿赶到田头时，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急切。

“开了。” 苏晚直起身，望着那一片片已经泛起金黄的油菜田，眼里亮晶晶的，“你来看，开了，真的开了！”

江屿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一片片油绿的油菜田里，金黄的油菜花正星星点点地冒出来，一片，又一片，像是有人悄悄在绿色的画布上，点上了一笔又一笔金黄。

他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片花海初绽的样子。

镜头里，那几朵花很小，藏在绿叶中间，几乎要被绿淹了。可就是这么几朵，让整片田看着不一样了 —— 像一件旧衣裳上，忽然落了第一点金线。

“这是咱们青石坳，今年的第一张花海照片。” 江屿放下相机，望着那片初绽的金黄，声音里带着感慨，“我等这一天，等了一整个冬天了。”

“我也是。” 苏晚轻声说，望着那一片片泛金的油菜田，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与踏实，“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两人站在田头，望着那片初绽的花海，谁也没有再说话。春风拂过田野，那一片片油菜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向这片守了它们一冬一春的土地，问好。

苏晚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了抚一株刚开的花。金黄的花瓣，柔嫩嫩的，在晨光里泛着光。她忽然想起奶奶在世时，也是在这样的春天，领着她站在花田边，指着那一片金黄说：“孩子，你看，花开了，日子就有盼头了。”

“奶奶，花开了。” 苏晚望着那朵花，眼眶又有些发热，“这一片花海，是咱们青石坳全村人一起种出来的。您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大片金黄，准保高兴坏了。”

她站起身，又望了望远处那一片片初绽的金黄。这一季的花，比往年任何一季，都让她觉得踏实。因为这一片花，不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还有全村人一起盼着、种着，还有身边这个人，一路陪着她，从开荒、播种，一直守到了花开。

“苏晚，往后每一年的花开，我都陪你来看。” 江屿站在她身边，忽然轻声说。

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晨光里，他的眉眼温和而认真。

“这可是你说的。”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我说的。” 江屿望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往后年年，我都陪你，看这一片花开。”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望着那片初绽的花海，心里却像泡在蜜里，甜丝丝的，怎么都压不住那弯起的嘴角。

花开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村。

“花开了！村东头的油菜花开了！”“真的？这么快就开了？”“走，看看去！”

村里人三三两两地赶到田头，望着那一片片已经泛起金黄的油菜田，都惊喜地叫出声来。

“真开了！这花海，比去年那几片田，还要气派！”“可不是嘛，这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等全开了，那得多好看！”“今年这花海，是咱们全村人一起种出来的，看着，格外让人心里踏实！”

众人站在田头，望着那一片片初绽的油菜花，眼里都漾开欢喜的光。苏晚站在人群里，听着众人的话，心里暖暖的。这一片花海，终于，开了。

此后几日，油菜花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开起来。

起初是零星几朵，隔了一夜，便成片成片地绽放；再过几日，那一片片油菜田，便彻底被金黄覆盖。远望去，漫山遍野的金黄，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春风一吹，花浪层层地漾开去，像是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好家伙，这一片，真壮观！”“是啊，站在田头，一眼望不到边，满眼都是金黄！”“咱们青石坳，总算也有这么大一片花海了！”

村里人站在田头，望着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金黄，都激动得不行。孩子们在花田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则站在田边，望着这片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花海，眼里满是自豪与欢喜。

“这一片，比去年那几片田，大了不知多少倍！”“是啊，去年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今年这一片连着一片，站在田头，一眼都望不到边！”“这花海，开得真旺，黄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今年这肥，没白施！”“这一冬的雪，也没白存！”“咱们全村人忙活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没白忙！” 众人说着说着，望着那一片金黄，眼眶都有些发热。

苏晚站在花田边，望着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金黄，心里涌着说不出的欢喜。她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人，守着那几片小小的花田。而今年，这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是全村人一起开出来的、一起种下的。

她抬脚，走进花海。那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高齐腰，密密匝匝，把她整个人都包围在了一片金黄里。花香扑面而来，甜丝丝的，混着泥土的气息，说不出的醉人。她伸手轻轻拂过那一朵朵金黄的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欢喜。

江屿也端着相机，走进花海。他拍那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拍花丛间飞舞的蜜蜂，也拍那个站在花海里、眉眼温柔的姑娘。他拍了一张又一张，像是怎么都拍不够。

“你别光拍我。” 苏晚在花海里回头，见他一直对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多拍拍花，这片花海，多好看。”

“花好看，你更好看。” 江屿放下相机，望着她，声音温和，“我拍过那么多花海，可这一片，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因为它，是你种出来的。”

苏晚被他这话说得脸上发烫，低了低头，没敢看他，只假装专心地看那一片金黄。可那弯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观景台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村里人把消息传了出去，附近的乡亲、镇上的人们，都陆续来看花。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后来越来越多，观景台上、花田的步道上，都站满了看花的人。

“这花海，真漂亮！”“这么大一片，还是头一回见！”“站在这观景台上，往下看，满眼都是金黄，太壮观了！”

游客们站在观景台上，望着脚下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金黄，都惊叹不已，纷纷举起手机、相机，拍照留念。苏晚站在台边，望着那一片花海，又望着那些看花的人，心里涌着说不出的欢喜。

“姑娘，这花海，是你们村自己种的？” 一位上了年纪的游客走过来，问苏晚。

“是啊。” 苏晚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这片花海，是咱们全村人一起开荒、一起播种、一起种出来的。”

“了不得，了不得！” 老人望着那一片金黄，连连点头，“这么大一片花海，种得这样好，真是下了大功夫了。你们青石坳，是真能干！”

“您过奖了。” 苏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您慢慢看，要是累了，观景台下有歇脚的地方，步道两边也种了花，您顺着走，一路都是景。”

“好，好！” 老人笑着，又望着那一片花海，感慨道，“这地方好，花好，人也好。往后，我得带着家里人，再来看看！”

苏晚听了，心里暖暖的。她望着那一片花海，又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看花的人，忽然觉得，这一季的辛苦，全都值了。

村里人也纷纷忙活起来。有人在村口支起摊位，摆上自家做的干菜、腌的咸菜；有人提着一壶壶新煮的茶，招呼游客歇脚喝水；孩子们则在花田边跑来跑去，给游客指路，热心得不得了。

张大婶的摊位摆得最靠里，一张旧木桌，上头摆了四五个布袋，装着干豆角、干萝卜条、腌辣椒。她不吆喝，只是坐在板凳上，见人过来，就掀开袋口让人看：“自家晒的，干净，闻闻这味儿。”

有人闻了，买了半袋，她收了钱，又抓一把添进去：“头一回来的，多给点，回去尝着好，下回还来。”

“婶子，您这干菜咋卖？”“这都是自家晒的，干净，您尝尝！”“大妈，这花海往哪儿走最近？”“顺着这条步道走，走到头，就是观景台，站上头看，最全了！”

一时间，青石坳的村口、花田边，处处是招呼游客的热闹声。这片曾经冷冷清清的山村，头一回，这样热气腾腾地，迎接着从四面八方来看花的人。

“苏晚，你看，他们都在夸咱们的花海呢。” 江屿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 苏晚望着那些游客，轻声说，“咱们种了这么久的花，盼了这么久的花海，如今，总算也有人来看了。”

“往后，来看的人，会越来越多。” 江屿望着那一片花海，声音温和，“等花开盛了，咱们青石坳，就该热闹起来了。”

“热闹了好。” 苏晚说，“咱们盼的，不就是这个么。花开了，人来了，日子，也就跟着热闹起来了。”

江屿望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守着这片花田，盼着花开，也盼着青石坳的好日子。她心里装的，从来不只是自己那片花，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盼头。

“苏晚，” 江屿忽然开口，“等花都开了，我给你拍一张，站在这观景台上，背后是整片花海。”

“那多不好意思。” 苏晚红了红脸，“这么多人呢。”

“就是要有这么多人。” 江屿望着她，声音温柔，“这张照片，不光是你，也是咱们青石坳这一整年的花海。等很多年后，再回头看，才知道这一年，咱们一起种出了多好的一片花。”

苏晚听着他的话，心里又暖又甜。她望着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金黄，又望着身边这个陪她种花、守花的人，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她等到了太多 —— 等到了花开，等到了花海，等到了游客，也等到了这个愿意陪她一起看花的人。

“江屿，” 她忽然轻声开口，“你拍过那么多地方的花海，咱们青石坳这片，跟别处比，怎么样？”

江屿想了想，认真地答：“我拍过不少花海，有的是大平原上一望无际的，有的是梯田上一层层叠上去的，各有各的好看。可咱们青石坳这片，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晚好奇地问。

“因为这片花海，是我看着它，从一片荒地，一点点开出来的。” 江屿望着那一片金黄，声音温和，“我见过它荒着的样子，见过它被开垦、被播种、被守着一寸寸长起来的样子。所以这一片花，在我眼里，不光是花，更是这一年来，青石坳人的心血，也是你我一起守下来的盼头。”

苏晚听着他的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望着那一片金黄，又望着身边这个一路陪着她，从开荒、播种、守花，一直守到现在的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感动与欢喜。

“那往后，年年，咱们都一起种，一起守。” 她轻声说。

“嗯。” 江屿望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年年都一起。”

傍晚时分，游客渐渐散去，花海也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把那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苏晚和江屿并肩站在观景台上，望着那片渐渐沉入暮色的花海，谁也没有说话，可那份心意，却像这满目的金黄一样，饱满、温暖、安安稳稳。

花海初开，观景台前，人越来越多。

随着花越开越盛，青石坳的名气，也渐渐传了出去。有人拍下花海的照片，发到网上；有人拍下观景台上看花的景象，发到朋友圈。青石坳的花海，像一颗被重新点亮的明珠，一点点地，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

“我听说，有人专程从县里赶来，就为看咱们这片花海！”“是啊，还有人说，等花全开了，要带家里人来住两天，好好看看！”“那咱们可得把村里收拾收拾，别让人家来了，觉得咱们青石坳不好！”

村里人一边忙着招呼游客，一边又张罗着收拾村里。有人打扫道路，有人整理院落，有人把自家腌的咸菜、晒的干菜拿出来卖，还有人琢磨着，是不是该在花海边上，支几个摊位，卖些吃的喝的。

“这花海，不光好看，还能给咱们带来收入呢！” 林保国站在观景台上，望着那一片片花海，又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眼里满是欣慰，“往后，这花海，就是咱们青石坳的一张名片了！”

“是啊，花开了，人也来了，好日子，也就跟着来了！” 众人纷纷应和，眼里都亮堂堂的。

“往后，咱们不光要看花，还得想长远些。” 林保国蹲在观景台边，望着那一片片花海，想了想，说，“这花海，一年就开这一季。花谢了，游客也就散了。咱们得琢磨琢磨，怎么让青石坳，不光春天有看头，一年四季，都有留人的地方。”

“对！” 众人纷纷点头，“光靠春天这一季花，不行。得想想别的办法。”

“我看，可以在花海边上，开几家农家乐，让游客住下来、吃顿饭。”“还能卖咱们的菜籽油、干菜、土鸡蛋，都是好东西！”“等收完油菜，地空出来了，还能种些别的庄稼、别的花，让秋冬季也有看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商量越热乎。这一片小小的山村，头一回，这样认真地，盘算起往后长久的发展来。

“好，这些主意都好。” 林保国拍了拍手，“回头，咱们一条条合计，把青石坳的长远打算，好好规划规划。今年这花海，是个好的开头，往后，咱们得让它一年比一年好！”

“对！让青石坳，一年比一年好！” 众人纷纷应和，眼里都燃起光亮。

苏晚站在人群里，听着众人的话，心里也跟着热腾腾的。她守了这么多年花，盼的，就是青石坳能因为这片花海，日子越过越好。如今，这片花海开了，人也来了，往后的日子，也有了奔头。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季的辛苦，全都值了。

“苏晚，往后这花海，还得靠你多上心。” 林保国看向她，“你懂花，种得好，往后咱们青石坳的看头，就指望着你了。”

“您放心。” 苏晚点头，声音里带着踏实，“只要这片地还在，只要花还开，我就一定好好种、好好守，让咱们青石坳的花海，一年比一年好看。”

苏晚站在花田边，望着那一片片金黄，又望着那些看花的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与满足。她守了这么多年的花，盼了这么多年的花海，如今，终于亲眼看着它，开成了这样一片铺天盖地的金黄，也终于亲眼看着，有这么多人来，看它、夸它、记住它。

“奶奶，” 她望着那一片花海，在心里轻轻说，“您看，咱们青石坳的花，终于开了，也终于有人来看了。您说的‘日子就有盼头’，如今，真的盼到了。”

夜里，游客散尽，花海也安静下来。月光洒在那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上，泛着柔和的光。村里人忙了一整天，都回去歇了，只有苏晚，还站在花田边，望着这片她守了一冬一春的花海，久久没有离开。

江屿也留了下来，站在她身边，没有催促，只静静地陪她望着那片月光下的花海。

“你还不回去歇着？” 苏晚轻声问，“忙了一天了。”

“你不也没回去。” 江屿望着她，声音温和，“这花海，是咱们一起种出来的，我陪你再看看。”

苏晚听了，心里一暖，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花田边，望着那一片月光下的金黄，谁也没有说话，可那份心意，却像这月色一样，温柔、绵长、安安稳稳。

“苏晚，” 江屿忽然轻声开口，“等这片花海的花谢了，收了菜籽，我还会在青石坳。”

“嗯。” 苏晚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我知道。”

“往后，这片花海，会一年比一年好看。” 江屿望着那一片金黄，声音温和，“我也会，一年年陪着你，把它拍下来，让更多人看见。”

苏晚转过头，望着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温和而认真。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她盼到了花开，盼到了花海，盼到了游客，也盼到了这个愿意陪她守花的人。这一切，都值得了。

“好。”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前没有的温柔，“那咱们，就一年年，一起种，一起守。”

春风拂过田野，那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远处，观景台上，月光如水，花海静谧。这一场从寒冬里盼来的、从春种里长出来的金黄，终于，开满了青石坳的山谷，也开进了每一个青石坳人的心里，更开进了苏晚和江屿并肩守下去的那一份绵长的心意里。而这片花海的故事，也才刚刚开了个头，往后，还有更盛的金黄，更暖的日子，更圆满的春天，等着它，也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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