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族嗤笑，魂压众妖

一夜调息，星月轮转。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漫入苍山林海，湿润灵气弥漫四野。

松根之下，玄曜缓缓睁开狐眸。

一夜吐纳，他耗空的灵力已然恢复大半。

更直观的变化，是周身气质。

往日的他，暮气沉沉、戾气缠身，眉眼间尽是凡狐的卑微与怯懦。而今虽然皮毛依旧暗沉，可一双狐瞳澄澈明净，灵台空明，杂念尽消。

识海之中，魂体表层墨黑尽褪，淡淡灰蒙萦绕，虽未彻底澄澈，却已然和寻常凡狐那死寂漆黑的浊魂，彻底划开了层次。

“洗魂一成，修行路宽。”

玄曜心头笃定。

但他也清楚，这仅仅是第一步。

表层浊垢易清，根骨黑浊难除，魂底心魔暗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想要延寿、想要超脱、想要未来白魂耀彩、证道天仙，他必须更快变强，获取更多资源，淬炼更深层的神魂。

而青苍山之中，唯一能快速获取妖力资源的，便是黑狐一族聚居地。

玄曜起身舒展四肢，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穿梭在密林之间。

他百年寄身族群边缘，无血脉依仗，无长辈庇护，在狐族之中向来可有可无。

往日他体弱修为低，每次回归族地，皆是受嘲讽、被排挤，早已习以为常。

但今日不同。

他走的，是万古无一的妖族魂修大道。

半个时辰后，林间一片开阔山谷显现。

此处草木葱郁，灵气汇聚，数十只黑狐盘踞其中，吞吐月华、淬炼血肉，正是青苍山黑狐部落。

刚入谷口，几道戏谑的狐声便径直传来。

“看，那是玄曜？居然还没死？”

“哈哈，百年老朽，气血衰败，就他这残躯，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同样是黑狐，我等日日炼血肉、吞灵脉，精进不休，唯独他庸庸碌碌，百年原地踏步。”

几只壮年黑狐居高临下，眼神轻蔑，语气嘲讽。

在妖族世界，弱，即是原罪。

玄曜未曾理会，径直走向山谷中央的灵泉之地。

此乃族地唯一灵泉，灵气最盛，是狐族淬炼肉身、积攒妖力的核心之地。

往日，以他的资质，连靠近灵泉的资格都没有。

“站住！”

一只体型壮硕、皮毛油亮的黑狐跨步而出，獠牙微露，气息凶悍，是族中资质上等的壮年妖狐——玄烈。

玄烈居高临下俯视玄曜，满眼不屑：“废狐一个，也配靠近灵泉？族中规矩，修为低微、百年不进者，不得沾染灵脉灵气，你忘了？”

周围一众黑狐纷纷附和，嗤笑声此起彼伏。

“玄烈兄说得没错，这种天生劣根的凡狐，活着都是浪费天地灵气！”

“一辈子炼不出蛮力，血脉低劣，简直是我黑狐一族的耻辱。”

声声刺耳，尽数打压。

换做往日，玄曜灵识浑浊、心性怯懦，只会隐忍退让，默默退走。

但此刻，洗魂之后，他灵台澄澈，心性早已蜕变。

他抬眸，清冷狐眸直视一众同族，声音平淡却坚定：

“你们炼血肉、修蛮力，以为是正道，殊不知，肉身是壳，魂才是根。”

“汝等终生固守浊魂，戾气缠身，看似精进，实则代代困于凡俗，永无超脱之日。”

一语落地，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黑狐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讽。

“魂？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

“可笑！妖族大道，本就是以血为尊、以力证道，从来没有什么修魂之说！”

“百年废物，修为不长，倒是学了一身疯言疯语！”

玄烈更是嗤笑不止，杀意微露：“区区残躯废狐，也敢妄议大道？看来你不仅修为废了，脑子也彻底坏了！今日我便教教你，妖族的规矩！”

话音未落，玄烈身形暴冲而出，利爪裹挟凌厉妖风，直扑玄曜面门！

他肉身强悍，修为远超玄曜，在一众同族看来，这一击之下，玄曜必重伤败退。

然而。

面对凌厉爪风，玄曜身形未退半步。

就在利爪将至的瞬间，他识海之中那层褪去黑暗的灰蒙魂体微微震荡。

无形无质的魂息，骤然扩散而出！

没有惊天威势，没有狂暴妖力，仅仅是一缕纯粹、澄澈、不染凶戾的魂压。

可偏偏，这股魂压，恰好克制所有浊魂妖修！

轰！

刹那间，冲在最前的玄烈身躯猛地一僵，四肢发麻，脑海之中常年积攒的暴戾、浮躁、浊念瞬间翻涌失控，浑身妖力骤然紊乱，进阶的攻势直接崩散！

他只觉神魂发闷、灵台昏沉，像是天生低人一等，从心底生出无法抗拒的敬畏与压制！

“这……这是什么力量？！”

玄烈瞳孔骤缩，满脸惊骇，连连后退。

周遭所有嘲讽叫嚣的黑狐，此刻尽数僵在原地，浑身妖力滞涩，心底莫名惶恐。

他们修浊魂、养戾气一辈子，最畏惧的，便是这种澄澈净魂的威压！

玄曜静静立在原地，黑狐身姿挺拔，眸底清冷无波。

他没有动用一丝肉身蛮力，仅凭一夜洗魂蜕变的魂息，便镇住了整个黑狐部族！

“我说过，汝等之道，是凡俗死路。”

“我之道，是逆天新生。”

玄曜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

“从今往后，我玄曜不修血肉蛮力，独修神魂，逆炼浊根！”

“他日我魂开白光，内核凝彩，登临仙位，尔等终究只是井底浊狐！”

山谷死寂。

所有黑狐看着眼前一改往日懦弱、气场凛然的同族，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们看不懂这诡异的魂力，看不懂这只百年废狐的蜕变。

但他们隐隐察觉到——

这只快要老死的凡狐，好像真的走出了一条，他们永世触及不到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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