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祥预兆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后，丁玉强顺利增驾A本。急于挣钱的他，缺少长途行车经验，便成了一名运煤大车司机。路途虽苦，但收入远高于小车司机，夫妻俩满心欢喜。他们陆续添置拖拉机、冰箱、摩托车。恰逢村里拍卖宅基地，二人果断买下村东临街的地块，预备将来给儿子盖新房。

人有旦夕祸福，正当日子蒸蒸日上，厄运悄然逼近。

多年以后，陈晓在无尽痛苦中回忆：“其实，出事前我就隐隐有预感，只是万万没想到，灾祸会这般沉重。”

那是1993年春节。当地习俗，年三十备好贡品，大年初一清晨祭祖请神。贡品备五碗馒头、五碗菜肴，馒头要浑圆饱满，荤素搭配。陈晓蒸出一笼白胖大圆馒头，细心挑出五个，收进冰箱留作供品。

新年伴着落雪与爆竹来临。天刚五点，陈晓便起身忙碌。供品需要重新加热，一双儿女早早醒来，吵着要穿新衣。丁玉强奔波许久，赖在被窝不愿起身，陈晓几番催促，他才起来帮孩子试新衣。

他刚收工带回家两万块现金，是大半年辛苦所得。陈晓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一遍遍地数。丁玉强笑着逗她：“就爱看你数钱的模样，格外动人。”陈晓轻轻捶他肩头，心中满是甜蜜。同村不少男人安于温饱，而丈夫肯吃苦。看着他原本白嫩的脸颊晒成古铜色，陈晓一阵心疼：“过年就别跑车了，歇歇吧。”

“哪能歇，正是挣钱的时候。”丁玉强摩挲她的手，眼里有盘算，“再拼两年，咱们自己买大车跑运输，再给你添一台缝皮机，不用再手工缝皮。”结婚近十载，二人从未红过脸。他轻声说：“这辈子娶你真好，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陈晓只当随口闲话，并未多想。

陈晓系着花围裙，在灶台与供桌间来回奔忙，将近三十，生过两个孩子，身形依旧苗条。大锅热菜，小锅蒸馒头，很快备齐供菜：豆腐、面菜、牛肉丸子、两碗方子肉，撒上香菜、胡萝卜丝，色彩鲜亮。

轮到摆馒头时，她心头一沉。方才完好的五个馒头，全都裂开口。乡间旧俗，上供馒头开裂乃是凶兆。再换馒头已然来不及，她想起集市买回的红假花，取来五枝插在裂口上，勉强遮掩。可怪事并未到此为止，整个春节，她都郁郁难安。

本地春节，除正屋先祖神像，灶王、关公、菩萨、天地、门神都要供奉，每处一碗馒头一碗菜。陈晓依次上香摆供，来到屋外台阶东侧的天地神位。她摆好供品，插香的一瞬，脚下平整地面毫无征兆闷响一声，地面陡然塌陷下去半截。

“玉强！快来看看！”陈晓惊声呼喊。

丁玉强急忙跑来，见状也心头一震，却强作镇定安慰她：“无妨，只是地基土松了。”他取来铁锹，往陷坑填土。

两件怪事接连发生，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陈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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