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牡丹花下

丹辰子唤明月过来耳语了一番，就带阿蓝离开了议事厅。

阿蓝犹豫了几息，最后还是跟着丹辰子走了。

她太想知道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丹辰子带领阿蓝进入了一条密道，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穿了几个回廊，终于到达一个石室前面。丹辰子将自己的手掌印在石墙上，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了。

洞门大开，眼前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无数颗夜明珠将洞穴照得宛如白昼，璀璨的琉璃灯看得人眼花缭乱，地上铺的是白玉地砖，光滑透亮，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

阿蓝停住了脚步。

“别怕，这是我的私域，没人会进来，你跟我来。”

丹辰子又引领着阿蓝进入到里面一间侧室，终于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吧，这个屋子是灵岩洞最具灵气之所，我需要借助它的力量才能更好地打开归墟佩。”

阿蓝站着，没有言语。她悄悄地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发现自己几乎丧失了灵力。

“那茶里有毒？我现在浑身使不上劲。”

“忘了跟你说，这个夜笙阁是这样的，那些夜明珠可以暂时遮蔽灵力，不过你放心，当你离开灵岩洞，灵力就会恢复如初。这是我歇息的地方，我只想让自己睡个安稳觉。”

“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怎么敢呢。”

屋子里有一株盛放的秋海棠，案上有一香炉。丹辰子点燃了香薰，屋内顿时烟雾弥漫。阿蓝有些困倦，竟慢慢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到丹辰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阿蓝，我现在带你回到千年以前，请你记住里面的任何一个细节，这些可以帮你解开心中的疑惑……”

眼前是一个混乱的战场，天上地下，人山人海，乌泱泱一片，他们有的手持长矛，有的挥起利剑，见人就砍。猩红的血液飞溅，模糊了眼睛。他们似乎分不清自己人和敌人。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只分得清一些是穿了盔甲的，一些是没有穿盔甲的。

又出现几声痛苦的哀嚎，走来的是一群流民，他们手里举着一个破碗，衣衫褴褛，拖家带口，正行走在一片沼泽之中。

他们相继倒下，所剩之人寥寥无几。

日光灼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眼前出现一片沙丘，沙丘上有一棵枯树。

狂风卷起沙尘，掩埋了尸体。

沙丘上出现了一个人，她着一身素衣，朝着远方奔去。

远方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那个素衣女子跪下，抱着他哭了许久。

听到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在喊，云栖，云栖。

那个素衣女子被押上了刑场，她血肉模糊，花容失色，看不清模样，明晃晃的铡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他们是要杀了她吗？她是谁，她犯了何罪？

有人宣读了罪状，听到有人说罪鸟阿蓝。

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听说此次卢其山动荡，是阿梨所为。

云栖，云栖。

云栖是谁，有人一直在呼唤云栖的名字。

又开始重复开始时的样子，一群人在厮杀，许多人在流血。

一股洪流从天边涌来，覆盖了村庄，淹没了农田，也卷走了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群。

破碎的记忆在往事里沉浮。若隐若现，辨不清真伪。

江面上漂浮着许多木板，树枝，还有尸体，有人的，也有小狗的，很多很多，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云栖，云栖。还是那个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

阿蓝苏醒，像经历一场大梦。

丹辰子收起了归墟佩。

“阿蓝，你都看到了什么？”

“云栖是谁？”

所有这些混乱的记忆，都是一闪而过，唯有云栖的名字，贯穿始终。

丹辰子一愣，他该如何向阿蓝述说云栖的存在呢。

在这些记忆碎片中，云栖确实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他是九重天派来诛杀你的人，看到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了吗？她就是你，阿蓝，云栖要杀你，他不止一次想要杀你。”

丹辰子并没有隐瞒，他所知道的，仅局限于这些。当然他也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阿蓝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些梦，一片沙丘，一棵枯树，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还有几点零星的火焰。

原来那并不是梦，是她的记忆碎片。

如果真如丹辰子所说，云栖是要杀她的那个人，那又是为什么，她会哭得如此伤心，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

阿蓝从未如此伤心过，那是一种怎样的撕心裂肺的感觉啊，每一声云栖，都像是对生命的呐喊，对现世的绝望，对死亡的恐惧。

对于那个白衣女子来说，云栖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上天派来杀她的人呢？他的死，几乎让她丢了魂，失了魄。

“丹辰子，你说过你讨厌虚伪，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阿蓝，我没有骗你，云栖真是的九重天派来杀你的。”

“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们说你是大妖，是你的出现导致了山崩地裂，那些碎片里滔天的洪水，漂浮的尸体，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躺在沙丘上。很抱歉，归墟佩里能瞧见的记忆有限，我无法推断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你一定要记得仔细回想一下归墟佩里残留的记忆，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

“我该回去了，丹辰子，我想静一静。”

“你可以在这里歇息，卢其山有惠禾在那里。”

“你想将我囚禁于此？”阿蓝看着丹辰子，“亏我那么信任你。”

“不至于不至于，我是说现在天已经亮了，你可以等天黑再走的，”丹辰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白天我不太方便出洞。”

“对，你要将我送回去，你知道的，我飞不了那么高。”

“乐意效劳。你若想离开卢其山了，就飞书给我，我来接你可好？”

“咱们是朋友吗？”阿蓝嘴角微翘，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丹辰子。

“可以是，阿蓝，只要你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那你做我的坐骑，我就可以飞上九霄天外去。”

“这，好像不太好吧。”丹辰子内心是拒绝的。他是鹞鹰啊，他是丹辰子，怎么可能当别人的坐骑。

为什么一定要当坐骑呢，哪怕是比翼双飞也比这个强啊。

阿蓝太困了，靠着躺椅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丹辰子没有离开，唤明月送来一床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阿蓝身上。

他看着熟睡的阿蓝，慢慢地就起了贪念。

他不想和阿蓝做盟友了。

怎么能只做盟友呢，这么好的阿蓝，就算是将灵岩洞给她也是可以的。那么多的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她一定会喜欢的。

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夜明珠，那可是他从东海龙宫寻过来的宝贝。

*

拂晓时分，青木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阿蓝沐浴在晨光里。

是他的阿蓝啊，他的光。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人难以抗拒。

“阿蓝，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刚刚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青木此刻激动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他冲上前去，紧紧地将阿蓝抱在怀里。

“阿蓝，我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青木几乎哽噎。

阿蓝没有说话，任由青木抱着，谁知道他越抱越紧，差点让她窒息。

可她不好发作。

青木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要知道，在以前，阿蓝是不许让他靠这么近的，即使只是扯着她的衣袖擦擦泪水，阿蓝也不会让他得偿所愿。她说洛茵茵说的，男女有别，雌雄有异。他也一直尊重阿蓝的意思，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吧，守在阿蓝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就好。他不是没有过奢望，只是害怕自己的一次逾矩，换来一辈子的悔恨。

“阿蓝，丹辰子没有为难你吧，让我看看，他有没有欺负你。”

青木松开阿蓝，上下打量着她。

阿蓝摇头，眼睛里柔情似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青木差点哭了出来，再一次将阿蓝搂在怀里。

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埋进阿蓝如瀑的长发里。

阿蓝任由青木胡作非为。

青木再也不想错过了，他想将阿蓝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蓝在他的怀里浅浅挣扎了一下。隔着两层薄如蝉翼的轻纱，青木感觉到有云朵一样的柔软在撞击他的胸膛。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漫延全身。

他一阵颤栗，差点站立不住。

他低头，瞧见起起伏伏的山峰连绵不绝。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美。

青木的脸开始发烫。哪里都开始发烫。

现在的青木，跟一个烫手的山芋没什么两样。

此刻的阿蓝，没有要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推开的意思。

甚至，青木似乎从阿蓝的眼睛里读到一丝渴望，一丝鼓励。

他再也不想压抑自己了。

他想在沉默中爆发。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做一次勇敢的青木吧，勇敢地攀上那座风光旖旎的山峰，哪怕跌落深不见底沟壑，哪怕就一次，哪怕只是梦一场。

在半月湖底，惠禾就曾说过，这人世间的男欢女爱，本就天性使然。

最主要的就是，他的阿蓝并没有拒绝他呀。

阿蓝一定也想着他的靠近吧。一千年了，他们一直相依为命，这次短暂的离开，一定是阿蓝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这么说，他要感谢丹辰子。

他轻轻俯下身子，轻柔地吻上了阿蓝的额头。

阿蓝没有躲避。她伸出双手，慢慢地缠上了青木的脖子，两瓣红唇凑了过来。她开始了无尽的探索之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情欲的气息。这气息终于越来越浓，最后将青木深深淹没。

他沉醉在阿蓝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多少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想着能和阿蓝一起共赴巫山，朝为云，暮为雨，朝朝暮暮，同归大荒。

青木喉间发出几声低低的**，终于像一头小兽一样开始攻城略地。

两人足足缠绵了三个时辰，从卧榻到窗台，再到青石地板，到处都留下了爱的印记。

最后，青木终于缴械投降。

如果此刻让他死去，他已经了无遗憾。

他的阿蓝，他的光，他终于真正意义上拥有了。

真真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夕阳西下，卢其山笼罩在一片霞光里。青木在睡梦中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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