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沈知砚马不停蹄，直到半夜午时三刻，看到了城门门口宴城两个大字。

沈知砚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情。

守城的兵士见夜色深沉，城下有人驻马，当即高声驱赶。

“起开起开！半夜三更不许逗留，要入城等明日再说！”

身旁另一名兵士连忙伸手将同伴拦下，火光摇曳，他定睛看清那副冷硬的面具，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慌忙示意旁人火速通报上官：“是沈将军！”

他不敢耽搁，更不敢去核实身份，若是冲撞了王朝的战神，后果绝非自己能够承担，连忙躬身行礼：“将军，请下马入城稍作歇息。”

沈知砚无意苛责底下守城士卒，端坐马背纹丝不动，声音隔着面具淡漠无波：“我就在此处等候，你自去忙。”

清冷月光泼洒而下，映照在玄铁面具之上，泛出森森凛冽寒光，一如他此刻对外显露的心绪，平静得不起半分涟漪。

没过多时，宴城城主宴凌匆匆赶到城门。

远远望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心底暗自惊呼一声我的个天老爷，快步上前，恭恭敬敬想要请沈知砚前往城主府。

厅堂之内，宴凌躬身立在一旁，拱下腰“不知将军深夜到此地，有何要务啊？”

沈知砚身姿笔挺，手中还握着那杆染过沙场鲜血的长枪，目光直视前方，开门见山：“前朝送来的奴隶，可已经抵达宴城。”

“回将军，午后便已经押解到此，全都安置在大牢之中。”

沈知砚看了一眼城主，城主顿时汗流浃背，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将军的神色，但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顿时察觉到了将军的不悦。

城主腰低的更低了，心想难道里面有将军的旧识，若如此，自己还是要给将军这个面子的：“前朝妇孺都在此，不知将军可有旧识？”

沈知砚浑身冷气降下去了几分，城主宴凌顿时知道有戏，心中一喜，连忙顺势提议：“那不如我将适龄的人带上来，您挑选挑选”。

沈知砚身上的冷气彻底消了下去，一双眼睛波澜无惊看着宴凌，冷冷的说道：“15到20岁”。

“是，是！”宴凌擦了擦头上滚大的汗珠，连忙吩咐下人去安排。

不多片刻，三十名年纪相仿的少女被带到大厅。人人一身灰黑破旧长袍，满面疲惫憔悴，怯生生分成三排，静静立在堂下。

“一排一排上前，务必叫将军看仔细！火把拿近点！” 宴凌抬脚轻踹了身旁持火把的兵士，喝令他把火光举高。

“第一排。”

沈知砚目光扫过，神色毫无起伏。

“第二排。”

依旧没有动静。

“第三排。”

就在这一瞬，沈知砚的视线猛地钉向其中一道瘦小身影，又飞快收回，缄默不语。

宴凌何等圆滑，瞬间心领神会，挥手命其余少女尽数带回大牢，又私下吩咐狱卒，方才将军留意到的那名女子，单独安置一间牢房，额外添置被褥，不可苛待。

待一干人等退尽，宴凌刚想开口寒暄，转头才发现沈知砚已然移步，静静立在厅堂正中。

漆黑的眼看向他，声音没有半分多余温度：“她隔壁，可有空闲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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