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太阿剑令

听到柳青的哥哥要见自己，周礼愣了愣。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与素心一同下了马车。

只是在走下马车的瞬间，周礼就感觉到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周礼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官道旁一棵老松树下，一个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

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

那把长剑通体乌黑，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一丝光泽，却在夕阳下泛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

柳惊鸿的长相与柳青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清冷。

眉如剑，眼如星，嘴角微微下压，给人一种天生的距离感。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周礼身上时，身上那种清冷却忽然散去了几分。

“你就是周礼？”

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见过柳...”

周礼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只是话说一半就顿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你是青儿的弟弟，与他一样，叫我哥就行。”

柳惊鸿微微一笑，语气很是温和。

这要是让熟悉他的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位太阿宗那位名动大乾的清冷剑仙吗？

“见过柳大哥！”

听到柳惊鸿的话后，周礼也没矫情，直接称呼其柳大哥。

这种略带江湖味道的称呼，倒是让柳惊鸿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摇头轻笑一声。

“咦？”

忽然，柳惊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周礼的指尖。

“刚学的？”

周礼低头一看，自己右手食指与中指上还残留着一丝浩然气的微光。

那是浩然剑留下的一点余韵，极其微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柳惊鸿却一眼就捕捉到了。

“刚学的。”

周礼点头，没有隐瞒。

听到这话，柳惊鸿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

下一秒，他的剑动了。

现场没有人看清柳惊鸿是怎么拔剑的。

周礼只听嗡的一声轻鸣，一道雪亮的剑光已经停在了自己身前三寸处。

剑气激荡，额前几缕碎发被吹起。

一旁，柳青如梦初醒，脸色大变。

“哥，你干什么呢？！”

剑光停住，没有刺下去。

柳惊鸿没有理会柳青，目光始终落在周礼身上。

他发现，周礼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脸上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为什么不躲？”

看着周礼，柳惊鸿开口问道。

“躲不开。”

周礼坦然道。

“天人武者要杀我，躲也没用。”

“既然躲不开，不如看看柳大哥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周礼这话，柳惊鸿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嘴角那抹下压的弧度反而成了洒脱的弧线。

收回手，那乌黑的长剑也重新落回腰间。

“我妹妹说你是她认的弟弟，让我来护着你。”

“我刚才那一剑，测的不是你的胆量。”

“那测的是什么？”

周礼有些好奇。

“测你的浩然气。”

柳惊鸿的目光再次落在周礼指尖。

“你浩然气凝而不散，韧而不刚。”

“面对天人剑气，浩然气没有溃散，反而在自发凝聚抵御。”

“这证明你心干净，气也干净。”

顿了顿，柳惊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确实是一个文道天骄，天生的读书苗子。”

听到柳惊鸿的夸赞，周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青已经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狠狠瞪了自己兄长一眼。

“你够了啊，刚见面就拿剑指着人，像什么话！”

“我在试他。”

柳惊鸿一脸理所当然。

“试什么试！他才童生！”

“所以才要试。”

“童生境能在我的剑气下站住不动的，大乾找不出第二个。”

柳青还想说什么，被周礼拉住了袖子。

“青姐，柳师兄没有恶意。”

周礼笑着摇摇头。

“他方才那一剑，剑气含而不露，杀意一分都没有。”

“若真想伤我，我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柳惊鸿看着周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不错，有点眼力。”

说着，他转身朝着前方走去，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听说你给青儿写了部春秋？”

周礼一愣，下意识看了柳青一眼。

柳青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是。”

周礼没有否认。

柳惊鸿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东西，随手抛向周礼。

周礼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剑形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入手冰凉。

上面刻着一个古篆太阿二字，背面则密密麻麻地刻着细小的剑纹。

“太阿剑令？”

看到那枚令牌，柳青脸色一变。

“哥，你这是...”

“这是太阿剑令，持此令者，可入太阿剑宗剑冢一次。”

柳惊鸿没有理会柳青，看着周礼开口道。

“剑冢？”

周礼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柳青深吸一口气，替他解释道：

“太阿剑宗立宗三千年，历代宗主、长老、首席弟子陨落之前，都会将毕生剑意封入剑冢。”

“剑冢内藏剑意上千道，从淬骨境到天人境的剑意都有。”

“三千年来，能入剑冢的，要么是太阿剑宗嫡传弟子，要么是对宗门有盖世之功的人。”

“我哥给你的这枚剑令，可以让一个外人入剑冢一次。”

“这在整个太阿剑宗数千年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

“三次？”

周礼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漆黑的剑令，忽然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柳师兄，这太贵重了。”

“贵重？”

柳惊鸿嘴角勾起，似显得毫不在意。

“你写给我妹妹的那部春秋，让她一举突破翰林。”

“一份能让进士破境入翰林的完整经典，你觉得该值什么价？”

周礼哑然。

柳惊鸿继续道：

“你一部春秋，解了她四年的困局，这份恩情，我柳家记下了。”

“太阿剑令只是利息，本金日后再说。”

说完，柳惊鸿也不等周礼开口，终于是看向一旁柳青。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柳青定了定神，开口道：

“回青州。”

清源县的事虽然了了，但天理教在青州的势力还没彻底清除。

不过刘玄览这位武道大宗师死了，处理起来应该没太大难度。

“那就先回去。”

听到柳青的话，柳惊鸿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青州待一阵子。”

“你不回太阿剑宗？”

“宗门那边不急。”

柳青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

有柳惊鸿在，青州就算再冒出什么牛鬼蛇神，也得掂量掂量。

队伍重新出发。

柳惊鸿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那柄乌黑的长剑依旧没有剑鞘，就那么随意的挂在腰间，可没有任何人觉得突兀。

那把剑本身就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锋锐，仿佛它生来就不需要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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