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上次和陆沉砚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苏予棠再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他说最近有空想约她一起吃饭。

暮色垂落，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陆沉砚订的私厨包厢静谧雅致，暖黄烛火轻轻摇曳，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苏予棠身着一身藕粉吊带长裙，长发柔顺垂落肩头，眉眼清浅。她走进包厢，在对面位置落座，脊背舒展，姿态是世家小姐与生俱来的得体从容。

陆沉砚早已等候在此，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专注。

侍者轻声上前，依次布菜、斟上浅琥珀色果酒，做完一切便安静退出去，轻轻合上包厢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烛火轻轻跳动。

“最近很忙？”陆沉砚率先开口，声线低沉。

“还好，大多是家里零碎的琐事。”苏予棠抬眸，语气平和。

两人慢慢闲谈，从藏馆的藏品聊到小众艺术流派。

她谈吐通透，偶尔说出独到的见解，不会刻意寻找话题，也不会一味附和。

安静倾听，适时回应，分寸感恰到好处。

烛火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陆沉砚静静看着她。

圈子里太多人千方百计制造机会、刻意表现，想方设法博取他的注意。

而苏予棠自始至终，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急于证明什么。这份自持，让他心底的好感愈发清晰。

“予棠，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对你动心了。”陆沉砚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我不想唐突逼你给出答复。只是想告诉你，我希望能认真追求你。”

苏予棠指尖轻轻搭在杯壁，微微一顿。长睫轻颤，目光和他对视片刻，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谢谢你愿意坦诚告诉我。”她声音轻柔，“我愿意，我们慢慢相处看看。”

陆沉砚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清冷眉眼间漫开一层难得的柔和。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短暂一碰便收回，克制又珍重。

余下的晚餐时间，气氛松弛缱绻。没有急促的试探，两人慢慢闲谈，享受这一段安静的独处时光。

饭后，陆沉砚送她到车边，亲自拉开轿车车门。

“到家记得发消息。”

“好。路上注意安全。”苏予棠侧首笑了笑，弯腰坐进车内。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彻底驶出陆沉砚的视线范围。

车厢内安静下来。苏予棠脸上浅淡的笑意慢慢敛去。

她点开手机，助理的消息跳了出来。

【姑母那边，投资方已经撤资，商铺进入专项核查流程。姑母昨晚在家和表弟爆发争吵，母子隔阂很深。】

苏予棠指尖轻点屏幕。

【继续静观，不必赶尽杀绝，让她慢慢承受落空的滋味。】

继续向下滑动页面。

【温欣已经找人修好了图片，计划在下周小型酒会上，把伪造的证据交到陆沉砚手上。】

苏予棠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不必阻拦。让她递出去。】

【只有让陆沉砚亲眼见到这些所谓证据，后面才有意思。】

发送完毕，她锁屏，将手机放到身侧。

窗外流光飞速向后掠去。

陆沉砚带着满腔热忱，准备一步步走向她。他认定眼前的人，是难得自持温和的女子。

而这场慢慢展开的追求，本就是她默许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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