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滨江步道，江风一阵阵漫上来，带着江水淡淡的潮气。

陆沉砚走在苏予棠身侧半步，深色休闲裤裤脚轻轻擦过平整的石板路面。

他步伐放得缓，刻意配合她的速度，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苏予棠米白色长裙随着迈步轻轻晃动，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江面。

她手指勾着挎包细细的皮质肩带，指尖缓慢来回摩挲。

陆沉砚偏过头，视线落在她侧脸：“最近有没有想看的新展？”

苏予棠轻轻摇头，视线依旧望向江面：“暂时没有。最近只想安静待着。”

陆沉砚脚步再放慢一点，肩膀微微转向她：“那可以去郊外的私人庄园，大片香樟，人很少，不会有人打扰。”

苏予棠转头看向他，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听起来不错。”

两人继续向前慢行，石板路上留下两道错落的脚步声。

偶尔有散步的路人擦肩而过，目光短暂扫过二人，又径直向前走去。

陆沉砚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蜷起，又慢慢松开，反复几次，始终没有抬起来。

走到临江金属栏杆边，两人停下。江风猛地吹过来，一缕乌黑碎发飘起来，贴在苏予棠的脸颊。

陆沉砚抬手，指尖极轻，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指腹擦过她耳廓的皮肤，动作短暂，很快收回，手落回身侧。

苏予棠长睫毛轻轻颤动，抬眼，视线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陆沉砚的声音放低：“予棠，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放松。”

苏予棠唇线微微弯起，声音轻缓：“我也是。”

她抬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尖顺着栏杆的纹路慢慢滑动。

江风掀起她裙摆的边角，轻轻扫过陆沉砚的裤腿。

陆沉砚侧过身，背靠栏杆，目光掠过江面，安静地站着。

陆沉砚：“下周有一场小型私人酒会，你会去吗？”

苏予棠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垂落至身侧：“应该会。家里长辈提过，要过去露个面。”

陆沉砚：“那到时候我去找你。”

苏予棠轻轻颔首：“好。”

两人转身，沿着步道原路往出口方向走。步伐依旧缓慢，中间隔着一小段舒服的距离，没有紧贴，也没有疏远。

一路往前走，偶尔有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步道出口，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司机笔直站在车旁等候。

陆沉砚上前一步，伸手拉开后座车门，手掌虚虚搭在车门顶端，防止她碰头。

陆沉砚：“到家记得发消息。”

苏予棠弯腰，一只手扶住车门边缘，侧首看向他：“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弯腰坐进车内，身体靠在座椅上，抬手，隔着车窗轻轻挥了挥手。

陆沉砚站在原地，目光跟着这辆黑色轿车，看着车子缓缓起步，沿着滨江道路向前行驶，转过弯道，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几秒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商务车。

司机上前，准备拉开车门。

陆沉砚抬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稍等。

他站在路边，望向远处泛着波光的江面，安静伫立片刻，才弯腰坐进车里。

司机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

司机：“陆总，回公司吗？”

陆沉砚靠在后座，指尖轻轻按压眉心：“回。”

车子缓缓驶离滨江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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