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刀立威，酣战悍囚

夜色沉沉，一轮孤月悬于天幕，清冷冷的月光泼洒下来。

向甲离开帅帐之后，不敢有半分耽搁。

趁着沉沉夜色，他随同周铁山，赶往一处早已废弃的旧校场。

校场当中立着一道简陋的木栅栏，栅栏内侧铺着一层腐烂干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腐味道。

栅栏之内关押着一百二十个人，每个人脚踝都锁着沉重镣铐，铁链拖地，偶尔发出哗啦的脆响。

周铁山上前和值守的守卫低声交谈几句。

这些人都是史彦超麾下，行事并无阻碍。

守军校官挥了挥手，带着其余兵卒尽数撤出校场。

偌大的校场，便只剩下向甲、周铁山，以及栅栏里的一百二十名囚徒。

向甲神色肃穆。

说实话，他心里全无十足把握，想要收服这群亡命之徒谈何容易。

可他必须踏出这一步，倘若做不到，他日沙场之上，自己多半也只会化作一抔枯骨。

“把门打开。” 向甲对着栅栏方向沉声道。

周铁山骤然一怔，抬眼望向向甲。只见他双唇紧抿，眉头紧锁，神色无比凝重。

短暂迟疑过后，周铁山还是上前打开了栅栏木门上的锁。

周铁山本是史彦超麾下武官，论阶位和向甲近乎平级，本可以不必听从他的调遣。

但今夜，他选择遵从。

“都出来！” 向甲语气毫不客气。

向甲心里清楚，面对这群身处绝境的人，一味宽厚客气，反倒会被视作软弱。

这些囚徒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引颈受戮，要么奔赴沙场充当炮灰。

没必要讲虚礼。

今晚，便是他们抉择自身命运的时刻。

囚徒们磨磨蹭蹭，步履拖沓，不情愿地从栅栏门内挪出来。

向甲见状，上前一脚踹在走得最慢那人腿上。

“动作快些！” 向甲厉声呵斥。

这一脚终于起到震慑，众人不敢再拖沓，纷纷快步走出栅栏。

“给本将军全部列成军中阵列站好！” 向甲继续厉声下令。

向甲其实并非将军，仅仅是一名下层武官。

可乱世军营之中，气势往往胜过名分。

但是突然人群末尾。

一道不忿的声音突兀响起：“我们本就是待死之人，凭什么听你号令？”

向甲抬眼望去。

一名身形粗壮的大汉从人群后方挤出来，伸手一把将身前的人粗暴拨开。

向甲双眼微微一眯，跨步上前，径直挡在那大汉面前。

他心里明白，收服这批死囚，万万不能退。

一旦气势上输了，便再也压不住这群人。

他已经把全部身家押在此处。

“你若再往前踏出一步，我必杀你。” 向甲声音冰冷，脸上不见半分波澜，手掌紧紧按住腰间腰刀的刀柄。

周铁山见状，也悄然握住了自己的佩刀。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凶险。

今日处置得当，万事大吉；一旦激起哗变，事情败露，他与向甲都难逃一死，还要连累主帅史彦超。

这便是这个世道的残酷，哪怕深得天子信任，私蓄人众依旧是滔天嫌疑。

那大汉脚下微微一顿，却并未停下脚步，嘴上还带着嘲弄：“就凭你，也想唬住我……”

话音尚未落尽，寒光一闪。

大汉只觉脖颈骤然一凉，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身躯软软跪倒在地。

向甲神色平淡，用衣袖擦去刀刃上的血迹，目光冷冷扫过余下众人。

“站好！”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敷衍懈怠，囚徒们连忙迅速列队站定。

一百二十名戴罪囚徒在月光下排开。

牢狱的苦难深深烙印在每个人身上，衣衫褴褛破碎，皮肉之上布满旧鞭伤痕。

人群的角落，一名青年孑然独立，不与旁人扎堆交集。

一身囚服破破烂烂，却掩不住一身孤傲冷冽的气质，他只是漠然冷眼打量场中发生的一切。

这群死囚案由各有不同，有临阵怯战获罪，有军中斗殴伤人致死，亦有蒙冤背下黑锅之人。

向甲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铿锵响起：“你们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身为待罪囚徒，等待你们的本只有一个结局 —— 死。”

“但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搏取一线生机的机会。要不要把握，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死寂，唯有夜风呼啸吹过校场。

就在向甲准备继续开口之际，那角落里的青年带着脚镣走了出来。

纵然身着破败囚衣，依旧气度不凡，一双眼睛牢牢盯住向甲。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带给我生机？” 青年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诘问。

向甲没有直接回话，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未干透血痕的刀。

“就凭我手中这把刀。”

他心底也不由得泛起几分火气，这群人实在油盐不进。

向甲转头看向周铁山：“解开他的脚镣。”

周铁山依言上前，哐当一声，沉重镣铐被卸下来扔在泥土地上。

“把你的佩刀给他。” 向甲平静看向周铁山。

周铁山神色犹豫。

他这把刀是开刃兵器，刀锋过处便可见血伤人。

他看向月光下面无表情的向甲，迟疑片刻，还是抽刀递给了青年。

向甲望向那青年：“报上姓名，我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萧砺。”

只两个字落音，萧砺已经提刀猛冲过来。

向甲瞳孔骤然收缩，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周旋，出手便是杀招。

萧砺跨步突进，战刀呼啸劈斩而下。

他一身杀伐本领大半依托战马，步战交手最多只能施出六七成本领。

即便如此，刀势依旧凶戾刚猛，尽是北疆沙场和契丹搏命打磨出的杀法。

向甲也提起全部本事与之相抗。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点点火星在夜色之中四下飞溅。

二人已经酣战三十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萧砺刀锋斜扫，刀刃擦过向甲小臂，划出一道寸多长的口子，温热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向甲强忍钻心刺痛，手中腰刀攻守流转，脚下不停腾挪游走，不与对方硬拼蛮力，专去捕捉萧砺招式转换之间露出的破绽。

瞅准空隙，刀刃反撩，直取萧砺肋下，刀锋割破囚衣，萧砺闷哼一声，肋侧也渗出丝丝血迹。

两人尽数挂彩，出手没有半分留手，每一招都以求压制对手为目的。

萧砺悍勇不减，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可每当他想要施展骑兵成套连环杀法，失去战马借力，招式便会出现一瞬的迟滞。

向甲死死抓住这反复出现的破绽。

两人交错的刹那，险险避开当头劈落的战刀，侧身突进，刀尖稳稳抵在了萧砺的脖颈皮肤之上。

只要再往前递出半寸，便足以割裂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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