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入宗门深似海（三）

第六章：一入宗门深似海（三）

这是进入宗门的第四晚，揉捏自己酸痛的手腕，虽和同门相处融洽，但修正剧情阻且长，回家之路漫漫，她想念家里牵挂的两只猫。

沈念推开窗。

月光很满，后山那片桂树林在月色里像蒙了一层薄纱。她想起系统下午的提示——“江逸辰有事相告，建议今晚前往后山。”

沈念绕过弟子房，顺着一条石子小路往后山走。越往里走，桂花香越浓。

树林深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人。

江逸辰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沈念愣了一下。无妄林里他穿黑色劲装，客栈里是淡绿纱衣，她很少见到男人穿这么鲜嫩的颜色。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平静且柔和，连侧脸的线条都温柔了。

桂花的味道从他身上飘过来。比之前的见面更浓。

“你身上好浓的桂花味。”沈念脱口而出，这厮还擦香膏，够精致的。

江逸辰满脸黑线：“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是一棵桂花树灵吗？”

看着面前的男人，脑海里再浮现桂花树，咳咳——江山如此多娇，大哥如此之娇？

沈念道“……行吧。”

她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江逸辰也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你找我什么事？”

“搜集情报的时候”江逸辰看着远处的山峦，“‘七月七，清风岗，清心镜，万物鸣心谁与争锋。’我查了这片山林的记忆，清风岗在后山北面三十里，确实有一处秘境的入口。”

“七月七？那要等到明年？”

“不一定。”江逸辰摇头，“我后来又想了想，它说的可能是七天后的戌时。七月七，七个夜晚，七天后又是初七。清风岗应该是地点，清心镜应该是秘境的东西。”

“你要去清风岗？”

“嗯。或许是个机会。”江逸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

两人陷入沉默。他看向她，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碎在湖面上的光。“你那边呢？宗门试炼，你打算怎么办？”

“两天后出发。”沈念把膝盖抱起来，“我没有修为，白长老不让我去。但我必须去。付清会在那个秘境里自废金丹，那是他逆转口碑的关键节点。”

江逸辰看着她，半晌，说了一句：“小心。”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土。“我先回去了。有消息系统联系。”

“沈念。”

她回头。

江逸辰坐在桂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去吧。”

沈念没有再问。但她从储物袋里摸出谢灵给她的那枚阵法玉牌，反手丢了过去。

江逸辰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眉头皱起来：“这是——”

“谢灵给的，能挡金丹初期一击。”沈念没回头，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你去清风岗，万一有事，该用就用。”

“我不需要——”

“你拿着。”

江逸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桂树林尽头，指尖摩挲着玉牌上微凉的纹路。

......

沈念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师尊的院落。

她脚步放慢了。院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她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进去，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是谢灵。

沈念停下脚步。她想起原著里的设定——谢灵天生身带火毒，要去师尊那里服药缓解。这是她的秘密。书里只有师尊和谢灵自己知道。付清后来知道，是因为一次“偶然”撞见。

她收回目光，正要回去。

“沈师妹？”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念肩膀一抖。

她回头。付清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手里摇着那把扇子，月光下，他的五官确实被洗髓泉洗得更加周正。眉目清俊，皮肤白皙，配上那双桃花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谢灵进去的时候，他看见了吗？

“这么晚了，师妹怎么一个人在后山走动？”付清笑着走近，语气不紧不慢，“不太安全。”

“睡不着，随便走走。”

“师妹果然是风雅之人。”付清不知从哪来的灵感，抬手指向月亮，“你看今夜的月色——真是...真是‘我心照明月，明月照沟渠’。这山间的月色，当真配得上这人间绝句。”

沈念看了一眼月亮。又看了一眼他。内心：大哥，那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你强行引用，你自己不尴尬吗？

“师妹啊。”付清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我听说你还没有修为？还在引气入体？”

“刚入门，还在学。”

“这就对了。”付清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符修这个路子，太难了。你看我们宗门，符修弟子有几个出头的？白长老是例外，他是天赋异禀。普通人画一辈子符，也就是个辅助。真正要往上走，还是得靠剑修。剑修才是正道。”

沈念维持着面部的礼貌微笑。“谢谢师兄提点。”

“师妹，我没有别的意思。”付清又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修仙太辛苦了。与其在符道上死磕，不如找一条更省力的路。”

“什么路？”

“找个道侣。”

沈念的微笑僵住了。

付清仿佛没注意到，继续说：“宗门里有不少优秀的师兄，修为高、资源足，照顾一个师妹不在话下。你要是——”

“付师兄。”沈念打断他，“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付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妹慢走，改日再聊。”

沈念直到拐过两个弯，才把呼吸放平。这人刚才那番话，说白了就是在PUA。他想让她觉得自己弱，觉得自己不行，觉得修仙太苦，然后依附于他。先从精神上让她服软，再一步步掌控她。

种马文的男主动作永远是一样的：先让你觉得你需要他。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不适压下去。

第二天，白长老处。

沈念画完了五十张符，白长老坐在旁边，一张一张看过去。没有系统加持，灵力微薄但符箓走势已经摸清，接下来锻炼体力、引气入体便可。

“进步了。”白长老点了点头，“但还不够。”

他放下符纸，看了沈念一眼：“你知道你为什么画不出高阶符箓吗？”

“因为没有修为。”

“对。”白长老站起来，“符修最核心的东西，不是画符的技巧，是灵力。你的灵力太弱，就像一个人拿着笔，但砚台里没有墨。技术再好也写不出字。”

他递给沈念一枚玉简。“今天开始，正式学引气入体。什么时候能把灵气引入丹田，什么时候再来画符。”

沈念接过玉简，当场盘腿坐下。白长老教了她口诀和运转路线，她试着引导周围的灵气。灵气进入身体的瞬间，她感觉到一条很细很细的线，在经脉里缓缓流动。走到一半，断了。

她重新试。又断了。再试。又断了。

白长老在旁边看着，没有催促。沈念一直试到傍晚，终于有一次，灵气走进了丹田。很微弱。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池塘。但确实到了。

她睁开眼。白长老已经走了，案上放着一张字条：“明日继续。”

沈念抱着茶壶，靠墙坐着。引气入体、符箓修炼、她想回家，还有江逸辰说的“清风岗秘境”——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

但她忽然觉得，心里比昨天踏实了一点。她引气入体了。很微弱，但是真的。这是她自己的灵力。

回去的路上，沈念又遇到了付清。这次他身边跟了五六个女修，个个言笑晏晏，像是在众星捧月。付清走在中间，偶尔对左边的女修点头，又对右边的女修低语两句。他的姿态很自然，像是天生就该被人围绕。

沈念站在路边的树后，没有出声。

她绕开人群，从另一条路走。

刚到弟子房门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她。

“沈念。”

楚钰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通体透白。

“谢灵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前几天问她要过。”

沈念接过来。留影石。她之前看到药田附近有瀑布，想拍照留念，便问谢灵有没有可以记录的东西。

“谢师姐呢？”

“在忙。”楚钰简短地说。

......

其实不久前，谢灵刚下课，打算去找沈念，还没踏出阵修堂的门槛就被一众师弟师妹围在道旁。 “谢灵师姐，这个阵法如何凌空施展？” 这话刚好戳中她，当即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越聊人越多，一时脱不开身。远远瞥见路过的楚钰，她扬声喊住，将留影石丢过去。 “大师姐，我走不开，麻烦帮我带给沈念！” 楚钰身为剑修，下意识抬手接住。望着被众人簇拥、连眼神都无暇分给她，楚钰唇角微弯，转身走向沈念的居所。

......

楚钰把留影石交给沈念后，就要离开。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正好看见付清被那群女修簇拥着走过。楚钰的视线在付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沈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大师姐。”沈念叫住她，“这次秘境试炼，你带队？”

“嗯。”

“我……能参加吗？”

楚钰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看了沈念一眼。

“你没有修为。”她缓缓说道，“秘境里有危险。”

“我知道。但——”

楚钰的目光在沈念脸上停了两秒，收回了目光。

“我正好要去白长老那里商议符箓的事。我帮你问问。”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不急不缓，和之前一样。沈念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楚钰这个人，并不是她表面这般冷淡。

之后两天，沈念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楚钰这两天不知道是准备秘境带队还是躲着她，也两天没看见了。

她去问白长老。白长老头也没抬，只说了三个字：“不行。”

“师父——”

“你连灵力都还没引稳，去秘境是送死。”白长老把手中的符笔搁下来，看着她，“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把引气入体练扎实了，就能去了。”

沈念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她回到弟子房，把留影石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一个月。她只有一个月。付清在秘境里自废金丹的那一刻，她必须在场。但现在白长老不让她去，她没有修为，系统技能一天只能用一炷香。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呼唤系统：“系统，我需要一个东西。”

【滴，宿主请讲。】

“原著里，付清有作者亲妈金手指。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类似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

【滴，正在查询权限……宿主当前等级不足。建议完成当前任务后解锁。】

沈念只觉得拼了，明日再去问问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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