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入宗门深似海（五）

沈念并没有去秘境

楚钰带队出发的时候，沈念站在宗门口，前几天这里还在选拔弟子，她远远看着他们那几道身影，御着剑，剑光划破天际。楚钰站在队伍最前方，回过头，像是看了她一眼。

付清也在，果然是淡蓝色的衣服，他看着她，晃动着那把扇子，招招手。

沈念移开目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辟谷丹，陷入回忆：

前一夜：

沈念还在练气入体，

听到有人敲门

沈念打开门。楚钰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只布袋。

“没吃饭？”楚钰看了她一眼。

“没。”

楚钰从布袋里取出一只玉瓶，递给她。“辟谷丹。一天一颗，你练气入体就要开始辟谷，有益修行。”

沈念接过来。

“明天进秘境。”楚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随口一提，“这次去不了没关系。我会带礼物回来。你和谢灵一人一份。”

沈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想说点什么。但她知道楚钰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宗门试炼。楚钰不知道原著里付清会在那个秘境里自废金丹，不知道楚钰自己会被那场戏感动，不知道从那个秘境出来之后，她和付清的关系就会彻底变样。

沈念什么都不能说。

“师姐。”她开口。

“嗯？”

“小心一点。”

楚钰看了她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好。”

她走了。沈念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沈念有些惘然，命运的力量在于，即便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也没有力量去改变。

系统弹了出来。

【滴，宿主，检测到情绪低落。】

“不用安慰我。”沈念坐回桌前。

【滴，宿主未能参加秘境试炼，但主线剧情后续仍有节点可介入。】

“我知道。”

她闭上眼。系统说得对。这次阻止不了，还有下一次。但她还是难受。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命运。

……

沈念回过神，回到白长老处，拿起符笔。

没有用系统技能。没有奇迹。她一笔一笔地画，从日出画到日落，从日落画到深夜。符纸废了又换，手酸了又忍。她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但她停不下来。

第二天，第三天。沈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不说话。桌上的废符越堆越高，成功的从两张到五张，从五张到十张。她的灵力还是弱，但画笔稳了。

第四天，决定今天不画符了，她要引气入体，得让丹田充盈起来，这样符箓更有威力，她完成系统任务就更顺手。

第五天夜里，沈念还在入定，系统忽然弹出消息。

【滴！同事系统传来情报。前往后山。】

沈念猛地站起来。

她冲出弟子房，一路往后山跑。月光很暗。她跑进树林深处，桂花愈加浓郁，她来到上次他们交换情报时的那棵树，树下躺着一个人。

鹅黄色的衣衫脏兮兮的，有几处破损，染满了血。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江逸辰闭着眼，呼吸浅到几乎听不见。

沈念一惊，跑过去，跪在他身边。

“江逸辰！江逸辰！”

他没有回应。

她摸他的手，凉的。她摸他的脸，也是凉的。她颤抖着手探江逸辰的气息，还好，还好，还有气。她有些懊恼，她什么都不会。没有丹药，不会楚钰那样的疗伤口诀。她只能看着他躺在那里。

系统提醒她：【滴，宿主，他的内丹可以救他。用你的额头碰触他的额头。】

沈念愣了一秒。

她低下头，双手捧起他的脸。他的脸很冷，但她额头触到他的皮肤时，一阵温热从眉心深处涌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一分钟，两分钟。她的膝盖跪在泥地里，手臂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动。

桂花香气混着铁锈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

江逸辰动了一下。

沈念没有松手，但她感觉到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是呼吸，慢慢变重。她微微抬起头，看见他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

沈念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近。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她的鼻尖快碰到他的鼻尖。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你醒了。”沈念立刻松开手，坐直。

江逸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着头顶的树枝，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没有光，镜背刻着繁复的纹路。

“清心镜。”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照此镜可让人明智，解读他人想法，受到攻击可以反弹战力。上古神器。”

沈念接过来。铜镜入手温热，镜面映出她的脸。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她知道，这不普通。

“给你。”他说。

“你——这东西是你从秘境里拿的？”

“嗯。”

“你差点死在里面就为了拿这个？”

江逸辰闭上眼，像是没力气接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段时间我要修行疗伤，可能连人形都保持不了。你多加小心。”

沈念看着他的脸。血痕还在，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他没有内丹，维持人形需要耗费大量灵气。他进秘境、受伤、回来，每一步都在透支。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好好养伤。”沈念站起来，把清心镜收入储物袋。她的声音很平，但她自己听得见里面的涩，“我会自己修炼。我会打败付清，修正剧情。”

“...其实多亏你那天给我的阵牌，抵挡了致命一击，我要谢谢你才对。”

沈念看着江逸辰化作本体后，便回去了。她攥了攥拳，走出树林的时候停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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