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次行凶

夜色浓重，大雾未散。沈青凝带着阿三弄来的符纸和一小瓶黑狗血，趁黑混进了小区。她让阿三在小区门口望风，自己借着雾气掩护，猫着腰摸进楼栋之间的空地。小区里静得出奇，只有路灯在雾中昏黄地亮着。沈青凝蹲下身，把符纸一张张摊开，拔开黑狗血的瓶塞，在地上画了几道符纹，刚准备布阵施法——

四周突然亮起了几束手电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包围了。

沈青凝愣住了。

罗大维从手电光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从你混进小区，我就在监控里看到了。说！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沈青凝一时语塞。她本来是想帮警察破案的，可现在倒好，反过来被当成了嫌疑人。不过她倒也不慌，只是淡淡说道："我是来帮忙破䅁，可不是来杀人的。今晚我要是不阻止，肯定还会死人。"

罗大维冷笑："少危言耸听了。我倒要看看，抓了你，今晚还会不会死人。"

沈青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罗大维的样子，到底没再说出口。她心里清楚，今晚这条命，她是救不了了。警察们不由分说，上前把沈青凝铐了起来，押上警车。

阿三在小区门口看到这一幕，他想冲过去，但脚刚迈出去就停住了——警察抓了沈青凝，肯定会搜查同伙，这时候露面就是自投罗网。他咬咬牙，转身钻进一条暗巷，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警车呼啸而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阿三靠在墙上，他想起才叔说的话——出去遇上麻烦，记得拿他的名片给别人看，说不定管用。他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无才居士，应有财"。可这名片给谁看？警局的人肯定不信，他也不敢去。

他正发愁，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男人低低交谈着。

"……已经死了两个，再拖下去还得出人命。"

"奇怪？这小区以前什么也没发生过啊！"

阿三心头一震，下意识探出头去。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高个子男人眼神凌厉，上下打量了阿三一眼："什么人，出来！"

阿三走了出来，没好气："我走我的路，关你什么事。"

高个子男人嗤了一声："小子挺嚣张吗？"他往前逼了一步，"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阿三本来就一肚子火，沈姐被抓，这会儿被人当贼看，更是火大："你他妈管得着吗。"

高个子男人脸色一冷，抬手就是一拳朝阿三面门砸去。阿三侧身闪过，顺势一肘顶向对方肋下。高个子男人格挡的同时膝盖撞了上来，阿三矮身避开，反手一掌劈向他后颈——高个子男人仓促格挡，被震得连退两步，还没站稳，阿三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瘦削男人将二人分开，沉声道："够了。"

阿三一下给挣开了，抬头瞪着他。

削瘦男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名片，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脸色微变。

"无才居士，应有财？"他抬头看向阿三，"他是你什么人？"

阿三一愣，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才叔的名片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一半。他连忙说："才叔是我师父，我和沈姐听说小区发生命䅁，所以今晚来调查，结她被认为是嫌疑人被警察抓了……"

瘦削男人走过来，"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灵异五科的。我叫韩泰，他叫陈大山。"

陈大山揉了揉肋下，把名片还给阿三："无才居士的大名我知道，你沈姐叫什么？"

"沈青凝。"

陈大山和韩泰对视一眼。韩泰说："我们去警局。"

阿三摇头："我不去，警察会抓我。"

陈大山想了想："到了警局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先进去。"

警局里，审讯室内。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铁桌子对面坐着两名民警，一个问话，一个记录。

"叫什么名字？"

"哪里人？"

"来京城干什么？"

"大半夜混进小区干什么？人是不是你杀的？"

沈青凝只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又垂下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半个字也不吐。民警啪地一拍桌子："老老实实交代！你跟那两个死者到底什么关系！"她不想解释，而且说了也没用——这些人压根不信什么灵物入梦杀人，跟他们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今晚她不在，小区里必定还会死人。

与此同时，小区里。

小李看完电视剧，关了电视，洗漱一番便上了床。窗外雾气贴在玻璃上，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床头闹钟嘀嗒走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小金哭着喊"丢手绢好可怕"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冒了出来，他使劲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瞎想，翻了个身，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可刚睡着没多久，迷迷糊糊中，耳边忽然飘来一个声音。是儿歌。有人在唱。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远处飘过来，忽远忽近。小李的眼皮在睡梦中微微颤动，他想睁眼，可身体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一样，手脚都动弹不得。

黑暗中，一个小女孩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到她冲他招了招手。

小李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迈了出去，一步一步跟着那个女孩往前走。他想喊，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四周白茫茫一片，虚虚浮浮的，耳边只有那首儿歌一遍一遍地回荡着——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捉住他，

快点快点捉住他。

他发现自己已经和一群人围成一圈，周围的人面目看不清，一动不动地围成一圈。白发老女人站在圈子中央，头低着一动不动。

游戏开始了。一个男人指定开始跑圈，经过他身后时，他感到一阵凉风从背后掠过——手绢轻轻落在了他身后。他完全没有察觉。

又跑了几步，男人停下来，抓住小李喊道："抓住了！"

小李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周围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所有人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小女孩的声音忽然变了，从童稚变得冰冷刺骨："抓住了，杀了他。"

站在小李身后的那个人动了。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手冰凉得像铁钳，十根手指像钢条一样嵌进皮肉里。小李拼命挣扎，那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一拧——

咔嚓一声。

小李在极致的恐怖下死了。

与此同时，真实世界中小李的床上，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彻底没了动静。被子滑落到地上。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大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罗大维。审讯的民警立刻站起来："陈科员，您怎么来了？"

陈大山摆摆手，示意民警出去。他走到沈青凝面前："龙虎山的？"

沈青凝抬眼看他，没说话。

陈大山掏出一张名片给她看："无才居士的人，我们信。但你得告诉我们，你知道多少。"

沈青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具体我说不清，但有人在小区内动了手脚，中下了某种诅咒，发动诅咒在梦中杀人。"

陈大山皱眉："诅咒？"

沈青凝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是的，具体我还要再调查一下。"

陈大山脸色微变。

沈青凝说："这诅咒很奇特，在梦中构建杀局。梦中被拧断脖子，现实中便是脖子断裂；梦中被捏爆心脏，现实中便是心脏被捏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罗大维站在陈大山旁边，听得脊背发凉。他想起死者的惨状——第一个头被捏爆，第二个心脏被捏爆，原来，都是在梦中……

"放人。"陈大山说。

罗大维犹豫了一下："陈科员，这……"

"我说放人。"陈大山语气不容置疑，"她要是凶手，就不会大半夜带符纸去小区了。"

手铐被打开，沈青凝活动着手腕，看向陈大山："现在放了我，可能也晚了。"

警局门口，天还没完全亮透，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开始冒热气。阿三正蹲在台阶上，脑袋下垂打着瞌睡，听到门响，一下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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