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祭灵出关

清晨，应记修表店后面的小院里，阳光刚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来，把晾衣绳上的几件衣服照得泛出暖色。空气里还带着昨夜露水的潮气，混着隔壁早餐铺子飘过来的豆浆香味。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地斑驳的阴影。

才叔已经起了，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来回踱步。他昨夜几乎没睡，脑子里一直在盘算蓉城的事。挂钟刚敲过六下，他就站在院中等阿三起床。

阿三从里屋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还有些乱，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睛，看见才叔的脸色不太对劲，像是有什么事。

才叔停住脚步，说道："收拾行李，去蓉城。"

阿三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还搭在肩上："怎么才回来几天，又要我出门啊？"

才叔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蓉城那出现了一个军魂，你去处理下！"

阿三皱了皱眉，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蓉城那出个军魂，当地不能自已解决吗，还让我跑那么远去解决？"

才叔看了他一眼："是啊，这个军魂很特殊，那边国安局的人出面了，法师也请了，可最后还是束手无策，还有，他们解决的方式错了！"

阿三更疑惑了："怎么错了？"

才叔说道："军魂生前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而他们的处理方式太过粗鄙，而且我算出军魂出现是有源由的，你此去要抛根据地，我和国安第五科的人说了，此事解决，他们将支付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阿三看了看才叔，心里盘算了一下。上次去孝感来回折腾了大半个月，这次蓉城又不知道要待多久。他问道："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吗？"

才叔摆了摆手："带上小翠去，有她帮忙事半功倍！"

阿三一愣："你不是说她还要两天才破关吗？"

才叔嘴角微微一扬，带着几分得意："已经破关了，本居士出手相助！"

说完，才叔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取出琉璃瓶。瓶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比前几日更加通透，隐约能看见里面有淡紫色的光在流动。他伸手拨开瓶盖，一股淡淡的紫色光雾从瓶口溢出，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一身紫衣的小翠从瓶中飘了出来。

她的衣裙是淡紫色的，质地轻薄如雾，随着身形轻轻飘动。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和之前的凶煞之气判若两人。晨光直接照在她身上，她却没有任何不适，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连发丝都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紫光。

阿三惊呼道："小翠真的能在白天出来了！"

才叔略显不悦："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是。"

小翠落地后，脚步轻盈地走到阿三面前，突然扑进他怀里，娇嗔道："死鬼，出去那么久才回来！"

说完，她用拳头假意用力击打阿三的胸口。

阿三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说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有说话。

才叔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俩以后能背着点人吗，成何体统。"

二人这才放下紧握的手，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各自移开了目光。

阿三看了小翠一会，低头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紫衣，转头问才叔："小翠的衣服怎么变成紫色了，你又给她做别的衣服了？"

才叔回道："想多了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这件法衣，以后会随小翠的变化改变颜色，她现在已是祭灵之体，之前乃是凶煞之体，法衣穿在身上自然是红色，可如今成了祭灵自然颜色也变了，等祭灵之体越来越稳定，衣服颜色还会再变！"

说着，才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铜钱面纱——细红线串着数十枚铜钱，密密匝匝编成一面网状的面纱，铜钱在晨光下泛着古朴的暗金色，轻轻晃动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把面纱递给了小翠："你把这戴上，戴上这，以后哪怕到了最炎热的正午，也不会怕阳光了！"

小翠双手接过面纱，铜钱在指间哗啦轻响。她道了声谢，将面纱拢在脸侧。

才叔又接着道："不过你还是待在琉璃瓶中最好，还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现身！"

小翠连忙称是。

交代完事情，阿三便回房收拾东西。他翻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又挑了少量法器——几道符纸、一面小铜镜、一把桃木钉，装进一个旧布包里。小翠化作一缕紫烟，重新回到了琉璃瓶中。阿三把琉璃瓶小心地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物件，确认无误后，推门出去叫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

蓉城宜市。

清晨的阳光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潮润的光。街边的铺面陆续开了门，但夜宵摊的区域还冷冷清清的，几张空桌子摆在路边，昨夜慌乱留下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几只麻雀落在桌角，啄食着残留的食物碎屑，听见脚步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韩泰和赵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寻找吴秀兰的线索。他们沿着老街挨家挨户地走访，拿着"吴秀兰"这个名字向附近的居民打听。大部分人摇头说没听过，偶尔有一两个人说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说不清具体是谁。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老街附近的一户住家中找到了这位老人。

那是一间低矮的老房子，墙皮斑驳，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帘子。门框上的油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韩泰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门才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头来，满脸警惕："你们找谁？"

赵虎亮出证件："我们是公安的，来了解一下情况。这位是吴秀兰老人的家属吗？"

姑娘点了点头，把门打开："我是她侄孙女郑小雅，姑婆身体不好，你们进来吧。"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一张老旧的木床靠墙放着，床架上雕着早已看不清纹路的花。床上躺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韩泰一看，愣住了。

老太太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她的呼吸极浅极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面色蜡黄，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半昏迷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韩泰分明记得，军魂告诉他的是"救吴秀兰"。可眼前的老人已经快死了，这怎么救？两人发现老人已经八十多了，就算医术再牛，也救不回一个快油尽灯枯的暮年老人啊！

但很显然，军魂的出现就是和老人有关。

赵虎站在旁边，也看傻了眼。他压低声音问道："韩哥，昨晚那军魂叫你救吴秀兰，难道要我们找人给老太续命增加寿元吗？"

韩泰被问的懵了。

他作为一个经常处理灵异事件的老手，心里很清楚——给将死之人增加寿元，那可是犯了大忌的。这意味着要减去别人的寿命才行，如果救老太，那肯定要害别人。可不救老太，那军魂肯定还会出现，现在只是吓跑了夜宵摊的摊主，保不准之后会不会进入民宅吓坏居民。

思前想后，无奈的他再次拨通了无才居士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才叔的回答很干脆："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静观其变。"

说完便挂了电话。

韩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屋外传来老街巷子里的风声，吹得门口的布帘子哗啦啦地响。他低头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赵虎凑过来，低声问道："韩哥，无才居士怎么说？"

韩泰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让我们静观其变。"

赵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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