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鬼夜行

深夜，老街街区。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整条老街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路灯早已熄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嘶叫，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潮湿的冷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浸透了。

一个无名巷子中，一个人影出现在角落里。

那人影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双阴沉的眼睛。他站在巷子深处的阴影中，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七天前，他在这老太婆的手背上种下了生咒。

人影缓缓抬起双手，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七天了，种下生咒，老太婆，该让你好好发挥下了，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说完，人影舞动双手，疯狂结印。他的手指翻飞如蝶，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每一个印诀都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空气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声。

结完印，他大喝一声："起！"

——

几里之外的老宅内。

吴秀兰躺在老旧的木床上，气息微弱，已经昏迷了多日。可就在那人喝出"起"字的瞬间，她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

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老远。

听到叫声的郑小雅立马从隔壁房间跑了上来。她推开姑婆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当即吓了一跳——只见吴老太怒目圆睁，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没等小雅反应过来，吴老太一下坐了起来。她的双眼泛出了诡异的红光，像两颗烧红的炭，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郑小雅被这情景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躺到了房门外面。她不知姑婆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老太坐在床上，双眼赤红，嘴里还在重复着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

——

老街区。

军魂再次出现了。

可这次和以往不同。他不再是那个静静地坐在摊位前、吃完面后就一动不动的军人。他站在老街区的正中央，四周阴风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地面上升腾起来。

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巨大的黑网，一下包围住了整个老街区。雾气浓重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路灯的光被吞没在雾中，只剩下几点微弱的黄光在晃动。

四处盯哨的公安和韩泰、赵虎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给惊呆了。韩泰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却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赵虎站在他身旁，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

就在所有人惊呆之时，四周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又像是地狱深处的厉鬼在咆哮。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街区几个依然不信邪的烧烤店中，所有还在胡吃海喝的顾客都听到了怪声。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停下了酒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疑惑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阴风突然停了。

雾气开始翻涌、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数十个模糊的身影从雾中浮现。

那些东西形状各异——有的像是穿着古代长袍的幽灵，有的像是披头散发的厉鬼，有的身形扭曲，有的面目狰狞。它们的身体半透明，泛着幽暗的青灰色光芒，在雾中飘飘荡荡，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透过来的。

鬼怪出现了。

众多的鬼怪从雾中走出来，向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向着那些还亮着灯的烧烤店，向着那些还在店里吃饭的顾客。

这一下可把那些顾客吓得头皮发麻。有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撞翻了桌子，有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盯哨的公安也有人心慌了，握着警棍的手在发抖，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韩泰大喝一声："镇静！"

可话音刚落，鬼怪们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加快速度，向着人群冲去。它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冲到了店门口。

就在所有人感觉束手无策之时，军魂突然爆发出了什么力量。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一团惨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照亮了周围的雾气。

众鬼怪被这股光芒吸引，纷纷调转方向，冲向军魂。

第一个冲到军魂的鬼怪张口便咬了上去。它的牙齿刺穿了军魂的肩膀，像是咬住了一块腐肉。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后面的鬼怪也是如此，纷纷扑上去，撕咬、啃噬。

所有人懵了。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百鬼啃食一个军魂。

军魂在被啃食的过程中，目光穿过重重鬼影，望向韩泰的方向。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他张开嘴，喊道："救秀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军魂很快被众鬼啃食殆尽。他的身体被撕裂、吞噬，最后只剩下一堆粉末，簌簌地散落在地面上。

啃完军魂的鬼怪停下了动作。它们缓缓转过头，看向众人。数十双空洞的眼睛在雾中泛着幽光，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众人准备逃命时，只听到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杀鬼万千，灭！"

一道灵符从空中飘落，泛着耀眼的金光。灵符光芒大盛，像一颗小太阳在老街区的上空炸开。众鬼被光芒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火烧一样迅速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随着众鬼怪的消散，一个紫袍道人从天而降。

来人正是之前派出所所长请来的青城山道士——玄天道长。他原本以为消灭了军魂便回青城山了，还没到家才知道军魂又出现了，于是立刻赶了回来，正好遇上了百鬼夜行，便出手镇压了下来。

玄天道长站在老街区的中央，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手持拂尘，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所有的鬼怪都已被消灭后，才缓缓收起了灵符。

众人纷纷围上来，感谢玄天道长的救命之恩。

就在这时，韩泰看到远处一个女孩往这边跑。那女孩跑得很急，脚步踉跄，像是拼了命在赶路。跑近了才认出，是白天见到的郑小雅。

赵虎也认出了，上前问道："丫头，大半夜的你跑啥，见鬼了！"

郑小雅一看是白天的公安民警，立刻跑上去说道："警察同志，我姑婆。。。我姑婆她。。。"

她跑了一大段路，此刻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赵虎说道："别急，慢慢说。"

郑小雅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才说道："我姑婆像僵尸一样坐了起来，眼冒红光，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玄天道长上前一步，说道："有贫道在，立刻带我过去。"

郑小雅见韩泰等人都挺相信这个道士，便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家走去。

——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吴秀兰的家。

玄天道长让众人在外面等待，自己向屋中看了看。他透过门缝，见吴老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但身上感觉不到别的异样——但感觉不到别的异样。

他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这老太太应该是中了邪了，不过有我在放心吧！"

说完便进了门，并关上了门。

可玄机道长进了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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