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虚言掩秘，私院见人

我跟二狍子、五凤凑在一块儿，琢磨着该怎么给老田队长打这通电话。

二狍子挠了挠后脑勺，爽快道：“我都听端午哥的。”

五凤也跟着点头：“端午哥拿主意。”

我手里攥着老田队长留给我的那部翻盖手机，屏幕暗沉沉的，通讯录里只存了唯一一个号码，就是老田队长的。我把手机翻盖掀开，又咔嗒一声合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机壳，心里反复掂量着说辞。

夜色浸满山野，清冷的月光洒在周遭。我沉吟片刻，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老田队长睡眼惺忪的嗓音，明显是刚从睡梦里被吵醒。

“喂？”

“田队长。”我开口。

老田队长迷迷糊糊应道：“端午啊，我还没睡，这一天一夜没收到你们消息，我一直盯着手机呢，都后半夜了，你们怎么才来电话。”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可我没有点破，顺着话头往下说：“田队长，我们人已经出来了，不过没在原定的矿口，现在在牛尾村。这地方咱们以前勘探的时候来过。”

“牛尾村？”老田队长立马清醒几分，“我知道那地方，现在村里也没剩几户人家了。你们具体在哪？”

“就在牛尾村那口大井边上。”

“端午你别慌，我马上开车过去，大概三四十分钟就能到。”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远处的山道上，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沉沉夜色，由远及近，是老田队长的车赶来了。

老田队长下车之后，叫我一同上车，要去把我们原先停在矿口的车子开过来，之后好一道返回县城。

车子行驶在夜色的山路上，半路上老田队长侧过头问我：“这次进去，凶险不凶险？”

我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回道：“没啥大事，就是矿道难走，岔道又多，容易迷路，大危险倒是没遇上，还算顺利。就是矿洞里面支路错综复杂，也不知道五凤记没记牢路线。不过矿样我们已经采到手了。”

说话间，我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五凤采集好的矿样，递向正在开车的老田队长。

老田队长腾出一只手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后小心翼翼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车子一路折返，我们赶回矿洞入口处。我开着车，紧随老田队长的车尾，再度掉头往牛尾村方向走。

眼下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山间土路不算泥泞，路况比进山时好了不少。山首山尾相距本就不远，往返下来，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光景。

远远的，我就看见二狍子、五凤几个人正守在牛尾村村口静静等候。

一行人汇合之后，我们开始分车上路。我特意安排二胖、大老李还有瘦猴坐上老田队长的车，我则带着二狍子、五凤开我们自己的车在后跟随。

我心里门儿清。

方才我跟老田汇报时，把矿洞之行说得轻描淡写、风平浪静，只提矿道难走、岔路多，半句凶险都没露。

大老李老成稳重、嘴严不多言；瘦猴心思通透、精得像鬼，心里有数绝不会乱说话。唯独二胖性子憨直、口无遮拦，最容易嘴快漏底。

把这三人安排在老田车上，就是提前防着老田半路套话、探出矿洞真正的凶险内情。

果不其然，车行半路，老田队长就顺势开口问话，想要摸一摸真实情况。

他笑着看向大老李：“老李，这一趟下矿勘脉，累坏了吧？洞里情况咋样？”

大老李憨厚一笑，语气平实稳妥：

“不累不累，老队长。我们全程跟着端午走，稳得很。就是矿洞里头岔路太多，七拐八绕、迷迷糊糊的，看着错综复杂。真遇上事、忙活出力的全是端午、二狍子和五凤仨人。我们几个顶多算跟着保驾护航、走走看看，压根没出啥大力，也没遇上啥危险。”

一旁的瘦猴跟着嘿嘿讪笑两声，闭口不接话，半个字的多余信息都不往外吐。

老田队长侧耳听着，扫了眼几人的神色，见实在问不出半点破绽，心里即便存疑，也找不到由头继续追问，索性闭了嘴，专心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连夜赶路，直奔临河县。

抵达县城宾馆时，早已是后半夜。

老田队长索性直接开了几间客房，让我们一行人各自歇息。连日钻山探洞、熬了整夜，所有人身心俱疲，沾床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一觉直睡到次日将近中午，我们才陆续起身。

收拾妥当后，老田队长把所有人召集到宾馆大厅，当众敲定了后续行程安排。

队伍就此拆分、兵分两路。

我、二狍子、五凤三人，次日下午动身前往省城，跟进后续勘脉对接工作。

而二胖、瘦猴、大老李三人，则由老田队长亲自送回浑河市休整。

一趟六道沟临河铜矿的初探勘探，至此，阶段性暂时收尾。前路省城一行，又是未知的新局。

次日下午，吃过午饭，我带着二狍子、五凤驱车动身赶往省城。快抵达省城的时候，我拨通老田队长的电话，告知他我们约莫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好嘞。”老田队长简单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车子刚驶出高速口，就看见老田队长的车子停靠在路边。他探出头，朝着我们这边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跟在他车后继续赶路。

此时已是傍晚，省城街头渐渐热闹起来，正好赶上晚高峰。从临河县过来一路还算顺畅，全程不到四个小时，可进了城区之后，堵得厉害，硬生生耗去将近一个钟头。

老田队长在前头引路，车子七拐八绕，把我们带到一处十分特别的私密菜馆。这地方是个大院，院内散落着七八栋日式小楼，一看就是日伪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整个院落被高墙圈起，看着十分隐秘。

车子刚抵大门，门口值守的保安便拦了下来。老田队长摇下车窗，同保安低声说了几句。那保安当即朝老田队长的车敬了个礼，抬杆放行，我们两辆车紧随其后开进大院。

车子停在其中一栋小楼门前，我们几人陆续下车。

车子停稳后，我们跟着老田队长走进院落深处。

眼前立着一栋三层高的老式洋楼，是典型的日伪时期建筑。楼体外貌极其朴素，墙面暗沉、色调平淡，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平平无奇落在大院里，打眼一看根本看不出半点奢华。唯独楼体框架敦实厚重，砖石严丝合缝，透着几十年风雨压不垮的扎实质感，沉稳得让人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肃穆。

外围看着极简低调，甚至略显老旧普通。

可跟着保安穿过院门、绕过青砖影壁，穿过一条幽深狭长的弄堂之后，内里光景瞬间翻天覆地。

真正的主楼院落豁然铺开，和外头朴素的围墙完全是两个世界。

跨进主楼大门的一刻，视线彻底被震住。

大堂内里金碧辉煌、雕梁吊顶、灯火璀璨，奢华气场扑面而来，和外面老旧低调的楼体形成极致反差。

门口两侧站着两位迎宾姑娘，身形高挑挺拔，净身高约莫一米七五，几乎和我平齐。

二人统一身着米黄色贴身长款旗袍，剪裁极致贴合身段，线条玲珑有致。旗袍没有搭配丝袜，是干净白皙的裸腿；侧边开衩极高，一路直劈到胯骨下缘，尺度大胆张扬。走动间裙摆轻晃，开衩缝隙若隐若现，隐约透出内里黑色蕾丝的边角，朦胧暧昧、分寸刚好，媚而不艳、暗带风情，是十足的临界氛围感。

两位姑娘举止温婉端庄，身姿挺拔，微微欠身引路，嗓音轻柔，带着专属高端私馆的礼仪气度，在前头款款领路，带我们往预定的包间走去。

外表素楼藏豪庭，浅衫暗露风月色。

这藏在省城深处的日伪私院，当真藏尽了不为人知的门道。

踏入这栋独立小楼，迎面走来两位女服务员，一身紫色旗袍，身形高挑。旗袍开衩直抵胯部，雪白瓷润的大腿若隐若现，裙摆缝隙间，隐约窥见内里白色蕾丝的边缘。

老田队长压低了嗓音，凑到我们耳边轻声说道：“这院里的小楼规矩讲究得很。这种小型的日伪小楼，每晚只接待一桌客人；大一点的楼，最多接待两桌，前后各开一道门，两拨人走不同的出入口，互相之间完全碰不到面。能进到这里的，不是有头有脸，就是有权有势，私密性做得滴水不漏。”

这栋小楼一层是后厨做饭的地方，二层设有会客包间、小型会议室，一旁还配套了娱乐室，可供打麻将消遣，三楼才是正式的用餐包间。

我们一行人来到二楼包间，屋内摆着宽大的布艺沙发，正中安放一套精致茶台。

这时，从包间内侧走出来一位女子，身姿高挑，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女装，容貌秀丽。

老田队长开口介绍：“这位是沈苏秘书。沈是沈阳的沈，苏是江苏的苏。”

沈苏上前，依次同陈端午、二狍子、五凤握手，嗓音清亮悦耳：“各位，古老板路上正遇上晚高峰压车，稍晚一会儿就到。”

跟着老田队长和沈苏落座，方才沈苏本就在这里泡功夫茶，见我们进来，便拿起茶壶，给每个人斟上一杯热茶。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喉，茶香四溢，确是难得的好茶。

一旁的二狍子却不懂这茶道讲究，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杯底空空。

沈苏见状，连忙又提起茶壶，给他续上一杯。

我斜眼瞥了二狍子一眼，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功夫茶是要小口细品，自己方才那牛饮的样子，实在有些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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