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饭局周旋，人心难测

沈苏秘书轻声说道：“老田队长，端午队长，你们别着急，古老板正在路上，大概十多分钟就能到。”

我们几人端着茶杯闲聊了几句，包间里气氛反倒有些沉闷。

我、二狍子、五凤还是头一回见到沈苏这样的女人。她举止优雅，皮肤白皙，今日也没有穿丝袜，一双雪白的大腿露在外头，我们三个男人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她整个人身上还透着一股清冷傲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身着紫色旗袍的女服务员，引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身形瘦高的男人走进包间。

老田队长和沈苏连忙站起身：“古总好。”

我们三人一看，正是古老板到了，也跟着纷纷起身。

古总看着儒雅，半点架子没有，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态度却十分亲和，主动伸手，友善地与我们一一握手。

沈苏秘书非常知趣，给每个人重新斟满茶水，随后轻步退出了二楼会议室，把空间留给我们几人谈话。

古总落座，开门见山，语气客气稳重：“端午队长，老田把你们这次勘探带回来的矿样送来了，我们团队简单做了初步检测，矿石成色、品质都非常不错。你是一线勘脉的行家，我想听你的真实判断，这处矿脉大概储量如何、后期开采投入大概多少。”

我没有多余客套，缓缓开口，将这次进山探矿的全程经过如实讲述。

讲到关键处，身旁的五凤顺势拿出我们在矿洞内实拍的所有照片，一一铺开展示，洞内结构、日伪遗留设备、岔道分布、岩壁矿层纹理，看得一清二楚。

我刻意隐瞒了两件最致命的内情：

第一，矿道内部极度凶险，千回百转的岔道如同迷宫，极易困死人，且无精准原图，外人根本无法独立进山找矿。

第二，我闭口不提矿脉深处暗藏的诡异禁忌与隐患。

除此之外，我全部如实相告。

我告诉古总，矿洞内确实找到了日本人遗留的老式发电机、球磨机残骸、散落机械配件与旧时开采工具，足以证实当年日本人在这里大规模采矿，且这条金脉他们当年根本没有开采完毕。

“洞内现状就是如此，至于深层支线是否还有延伸矿脉，目前无法完全确定。”

随后我继续细说勘脉发现：

“以前我们只知此地叫牛尾村，不知根源。这次九星定位复测，我才彻底看破，这里是一条完整的金牛吸水大金脉。

牛尾村坐落于整条金脉的尾端，临河入口正是金牛饮水的牛头方位。

这条脉非常特殊，只能从尾望头、从后往前勘，才能看出完整脉相格局。

日本人当年精准破坏了牛头主脉，炸碎岩壁、改动河道，彻底破了脉气。

正因为牛头被炸烂、河道被人工改移，常人站在正面入口，只能看见残破乱石，根本看不出这里是一条藏金大金脉。”

我顺带浅讲了一些九星勘脉术的皮毛门道，点到为止，没有深说秘术核心。

古总听得连连点头，眼神愈发惊奇，越听越是动容。

随后我们继续细聊日伪遗留设备、矿洞构造、开采痕迹，几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足足聊了二十多分钟，早已错过原定的晚饭时间。

古总见状，爽朗一笑，改口不再叫我端午队长，语气亲近许多：

“小陈队长。

你们三兄弟这一趟出生入死、辛苦勘探，实在不容易。后续你们三人的薪酬待遇，我让沈秘书联合老田队长全权对接落实。

今天能机缘结识你们三位小兄弟，我真心高兴。

走，咱们上三楼正餐包间，边吃边聊！”

我们一行人在沈秘书的引导下上到三楼。推开包间房门，只见屋内已经坐着几位容貌出众的女士。见到古总走进来，几位女士纷纷起身，上前同古总打招呼，看得出来古总和她们十分熟络。

经过沈秘书介绍，我们才知晓，这几位是省电台娱乐频道的当家主持人，是古总特意请来的，为的是今晚饭局能热闹些，烘托气氛。我心里暗自感慨，小地方陪席的是绩效学生，省城老板应酬却是电视台主持人，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这个时期大小老板的标配，不像十几年后，很多公司专门养自己的公关团队。

众人互相认识过后，依次落座。很快各式菜品陆续端上桌。

桌上的粤菜我大半都叫不上名字，服务员报的菜名听着雅致，我也没记牢，只看见盘子都不大。席间也上了东北硬菜，是三花五罗，三花全都摆上了桌，鳌花、鳊花、鲫花，烹制得十分精致。

菜品里我还认得南方的烧鹅，味道吃着很不错。至于白斩鸡，尝过之后，我觉得比不上咱们东北的大烧鸡，可做工却是十分地道考究。

包间里配了两名服务员专门伺候。以我的眼光来看，这几位女主持人都绝非寻常人物，说话处事十分圆滑。

二狍子和五凤心里有数，全程秉持沉默是金，没多搭话。我们心里清楚，彼此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这些女人常年周旋在有权有势的人身边，参加各类应酬饭局。我们三个只会下矿勘脉，面对这种场面完全是门外汉。为了避免说错话漏了底细，我们只管喝酒，有人问话就淡淡应答，没人搭话便闭口不言。

席间，几位女主持人听说我懂看风水，纷纷找我要了电话号码，说改日想请我上门，帮看看家里的风水。其中一位，言语间透露出对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不太满意，觉得住宅风水欠佳。她还笑着跟古总打趣，问古总既然已经进军房地产，楼盘建好之后，能不能给她个优惠价。

我心里暗暗感慨，在场的全都是人精。

也正是这顿晚饭，我才摸清，古总不光在矿业上颇有实力，在房地产行业也是生意做得极大，是实打实的大老板。也难怪电视台的主持人在这场饭局里，更像是配角，说白了就是过来陪吃陪喝，烘托场面的。

古总拿出一瓶自家葡萄酒庄园出产的红酒，当场启封。今晚席间众人主要喝这款葡萄酒。几杯酒下肚，饭局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老田队长喝得满脸通红，眼神不住地在几位女主持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几位主持人报出来的全是艺名，她们的本名我压根记不住。其中有一位身形高挑纤瘦，长着一张娃娃脸，性子看着文静，酒量却十分了得。还有一位身材中等，身段曲线十分惹眼，酒量同样不差。跟她碰杯喝酒的时候，距离离得近，她的胸脯几乎要贴过来，我都不敢低头去看。剩下两位虽说没有这般火辣，模样身段也都十分出众。

几位女士全都穿着超短裙，露出修长的双腿。那位身材火爆的女人穿的是黑色丝袜，另外两位则是浅色丝袜，衬得氛围愈发暧昧。

众人酒意渐浓，古总也放开了拘束。沈秘书在一旁提议，大家高兴不妨喝几杯交杯酒。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喝过交杯酒，桌上的菜我挨个尝了一遍，生怕喝多了记不住滋味，白白浪费这一顿饭。

南方的粤菜素菜做得清爽，很是下酒。要说我最喜欢的，还得是烧鸡、东坡肘子，说到底我就是个粗人。

我眼角余光扫到二狍子，这货一门心思扑在东坡肘子上，吭哧几口就干掉一大块。反观五凤，吃相就文雅得多。

那位身材火爆的女主持人，频频找二狍子喝交杯酒，看样子是对二狍子很有兴趣。平日里她们应酬接触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板，要么就是身形瘦弱的人，很少见到不到三十岁，体格这般魁梧硬朗的男人。

我们三个人个子都不矮，常年跑勘脉探矿，待在深山里闲得无事，休息的时候就互相做俯卧撑、练格斗打发时间。就算在矿洞里面，也依旧坚持锻炼，一个个身子骨都练得十分结实。

旁边那位气质文静的女主持人，说话柔声细语，时不时还动手帮我夹菜，相处下来感觉挺好。

后来那位身材火辣的女主持人想要跟二狍子互换电话号码，二狍子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我连忙开口解围，把自己的手机号报了过去：“你先记这个号码。二狍子前段时间手机弄丢了，他嫌旧号码不好，打算过两天换新手机换新号。”

我这是给二狍子圆场面。这种饭局上要是说没手机，说出去谁都不会信。更关键的是，我们几个人刚出来还不到半年，这话万万不能露出去，要是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是刚放出来的囚犯。借着这话，我顺势把这个尴尬的场面岔开。

借着互相留电话的功夫，我才算记住了她们的名字。那位身材丰满的主持人本名王沫沫，艺名叫沫沫，是健身频道的。坐在我身旁气质文静的叫吴越，艺名悦悦，在少儿频道工作。

我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个恶趣味的念头，想象她穿着健身服在镜头前蹦跳的模样，怕是能把电视机前的老爷们看得眼都直了。

我正暗自胡思乱想，古总端着酒杯径直走到我跟前，亲手给我斟满酒，举杯对我说道：“小陈队长，咱们企业正打算更上一层楼。若是这次矿脉的事能够做成，你就是公司的大功臣。老哥我敬你一杯。”

在我眼里，古总绝对是个演戏的高手。金丝眼镜底下，一双眼睛透着十足的睿智与精明，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就算旁边坐着一众主持人，她们也听不明白我们谈话里的深意。

这几位女主持人也很懂规矩，没有多追问，只顾着一旁闲聊说笑。今晚一共来了三位主持人，还有一位曾经也是电视台主持人，如今转做后勤，模样十分漂亮，年纪稍长一些，和古总、老田队长都很熟络，我便没有特意去打听她的名字。

王沫沫过来跟二狍子敬酒，吴越就坐在我身旁，我们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

反观五凤，在这种应酬场合向来比较内敛。别人劝酒就喝，让吃就吃，热闹也能跟着凑，可并不擅长开口应酬。

我们心里都拎得清清楚楚，吃饭可以，但古总往后的各类应酬场合，我们是不打算掺和的。我们本就不属于这个圈子，自己是什么底细，心里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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