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灰灵力，震慑残碑

嗡——

那一道漆黑印记，在林宸丹田之内轻轻震颤。

方才被林浩一拳震得气血翻涌的躯体，此刻竟有一股奇异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抚平了刺痛。

周围所有林家少年，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里。

就在数息之前，林浩仗着灵泉二重的修为，含怒一拳轰向林宸，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天生废脉”会直接被打飞，狼狈倒地。

可结果，林宸没有倒下。

他胸口衣襟被拳风震得猎猎作响，脚下青石地面裂开两道细纹，身躯只是微微一晃。

“怎么可能！”

林浩瞪大双眼，手臂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明明连淬体圆满都勉强，怎么能接住我这一拳？！”

其余几名林家子弟也哗然出声。

“难道传闻是假的？他不是废脉？”

“不可能！三年前测脉碑清清楚楚显示，他经脉紊乱，无法储存灵气！”

林宸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攥紧。

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才拳头即将落到身上的瞬间，丹田深处那枚沉睡了十六年的归墟印记，突然活了。

没有耀眼光芒，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沉寂的灰黑。

一股与世间所有灵气都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印记之中漫出，瞬间涌遍全身，硬生生扛下那一拳，还悄悄吞噬掉了拳劲里残留的一丝灵力。

那些被吞掉的灵力，没有消散，也没有外泄，就像水滴坠入深海，无声融进了归墟印记，连他自己都只能隐约感应。

“那是什么……”

林宸心神沉入体内。

他看见丹田中央，悬浮着那枚如同黑洞一般的印记，印记边缘萦绕淡淡的暗灰流光，上面刻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古老篆字，笔画曲折，仿佛藏着一片无尽虚空。

就在这时，一段模糊、沙哑、仿佛跨越万古的意念，在他神魂深处一闪而过：

“归墟藏道，万道皆纳……非是无脉，尔为墟主……”

声音转瞬即逝，快得让林宸几乎以为是错觉。

“喂！林宸，你在发什么呆！”

林浩脸色愈发难看，被一个公认的废脉接住全力一拳，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向前踏出一步，灵力再度运转，乳白色的灵气在拳头上亮起微光：“刚才算我留手！这一拳，我看你还怎么硬撑！”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自演武场边缘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

二长老林苍，拄着一根深褐色的木杖，缓步走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警惕与阴翳。

他方才，刚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林苍在林家执掌测脉、修行事务几十年，什么样的灵脉他没见过？可方才林宸身上一闪而逝那股灰暗色气息，他闻所未闻。

“二长老。”一众少年纷纷躬身行礼。

林浩立刻收拳，上前委屈道：“二长老！这林宸耍了不知道什么邪术，方才硬接我一拳，此事可疑！说不定他偷练了禁法！”

“禁法？”林宸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苍，“长老仅凭林浩一面之词，就要给我定罪？”

林苍浑浊的眼睛盯住林宸，缓缓道：“是不是邪术，是不是禁法，测脉残碑，自有答案。”

说完，他抬手一指演武场角落那块半人高、布满斑驳古纹的黑色石碑。

那是林家传承下来的测脉残碑，虽不如城中城主府那一块完整，却依旧可以感应修士体内的灵气与脉息。三年前，就是这块碑，测出林宸是“废脉”。

“来。把手放上去。”林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若是你光明磊落，残碑自会还你清白。若是真的藏有诡异……今日，便不能放任你留在族中。”

周围的少年顿时兴奋起来。

“太好了！有残碑作证！”

“我就说，废脉怎么可能突然变强，肯定有鬼！”

“等下石碑没反应，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林宸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他不知道归墟印记在残碑面前，会显现出什么。

可他没有退路。

若是此刻退缩，就等于坐实了“修炼邪法”的罪名，等待他的，会是林家的禁闭甚至驱逐。

“好。”

林宸向前迈步，一步步走向那块冰冷黝黑的残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钉在他身上。

林浩嘴角已经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他仿佛已经看见林宸被长老治罪、狼狈不堪的模样。

林宸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贴在了残碑冰凉的石面上。

嗡————！

石碑猛地一颤！

可预想之中代表普通灵脉的白、青、红三色灵光，并没有亮起。

残碑表面那些古老纹路，先是暗淡，而后，竟疯狂地抖动起来，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牵引。

一缕极淡、极不起眼的暗灰色气流，自林宸掌心悄然溢出，顺着碑纹缓缓游走。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竟在残碑右上角，悄然蔓延开来！

“什么？！石碑裂了？！”有人失声惊呼。

林苍脸色骤变，手中木杖猛地一顿：“不可能！这残碑历经数百年，就算灵泉四重全力击打，也绝不可能留下裂痕！”

残碑仿佛承受不住那股灰气，疯狂震颤，原本亮起的几道感应纹路，接二连三熄灭，最后，整块碑直接归于死寂，再无半点灵光。

它……被“吓”得，直接“宕机”了。

没有人能看懂这是什么脉。

因为，这根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记载里的任何一种。

林宸心中巨震，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归墟印记正在渴望，想要把这石碑之中残留的古老道痕，一并吞纳。他连忙强行压制住那股冲动，暗灰气流迅速收回体内。

手掌离开石碑。

残碑再没有动静，只留下那一道崭新的细缝，静静摆在所有人眼前。

全场死一般寂静。

林浩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林苍盯着那道裂痕，瞳孔不断收缩，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不是无脉，不是普通灵脉，而是……让测脉残碑，直接失效。

林宸缓缓收回右手，抬起眼，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二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长老，现在，能证明我用的是‘邪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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