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道试炼意志崩溃

深秋的雨后，山间湿气非常重，冷冷的山风吹在蜿蜒的栈道上，呼呼作响。连日阴雨的冲刷，山间石板布满湿滑青苔，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的小心。

凌峰身上的旧伤还没有痊愈，胸口有时还会隐隐作疼，走在在崎岖山路上，显得格外吃力。

赶路途中，凌峰得知，师傅名唤玄空，常年隐居深山月来寺，不问俗世纷争，修禅习武，是方圆之内极负盛名的隐世高人。

月来寺坐落在新安郡的最高峰齐云阁之上。整座寺院三面紧邻陡峭凌厉的丹霞悬崖，绝壁千丈、险峻无比。

另一侧，流淌着蜿蜒的月来河。古寺山水相依，寺名也由此而来。

凌峰一路紧随玄空大师，一步步向着高耸入云的齐云阁艰难前行。

连日的翻山越岭、涉水过河，慢慢地耗尽凌峰弱小的体力，渐渐的双腿酸胀发软。

每向上攀登一级台阶，都要耗费浑身力气。山路狭窄陡峭，旁边是万丈深谷，视线往下望去，云雾缭绕，让人害怕。

一路上险象环生，好几次凌峰脚下青苔打滑，身躯猛地向外倾斜，差点跌落山崖。

凌峰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死死抠住岩壁生长的杂草，惊出一身冷汗，硬生生从生死边缘稳住身子，不敢有半分松懈。

“爬完这段一线天，上面就是齐云阁了。”玄空步履从容，边走边说。

凌峰听玄空这么说，好奇地抬头仰望，顿时，被惊出冷汗。

眼前的一线天，笔直陡峭的石阶层层堆叠，数不尽的台阶直通云海深处，坡度近乎垂直，两侧岩壁狭窄逼仄，抬头仅见一线天光，危险至极。

看着这望不到尽头、通天一般的陡峭阶梯，凌峰心底第一次生出退缩的念头。

凌峰此时渐渐感到，前路漫漫看不到尽头，深山修行必然十分艰苦，往后的磨难必然很多很多，谁也无法预料前路会有多少困难等着他。

可他终究只是一名乱世漂泊、无依无靠的孤儿。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毫无半点根基。

这般漫长的苦修，他真的能咬牙熬过去吗？他真的能习得一身本领，将来走出深山，行侠仗义，拯救乱世百姓吗？

无尽的疲惫、迷茫与忐忑，不断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凌峰停下脚步，拿手捏一捏自己的膝盖，缓缓蹲在山道边缘。

此时，他身心俱疲，萌生了就此放弃，折返下山的念头。

“不行，我必须坚持。当初面对凶狠流寇，面对挥来的刀锋，我都未曾畏惧退缩，如今区区几段石阶、几分疲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凌峰低头喘息，在心底一遍遍暗暗给自己打气。

身前的玄空大师看破他的挣扎，却丝毫没有说话催促，只是站在前方石阶之上，神色淡然，耐心等候他跨过心中这道难关。

此时，一幕幕画面在凌峰脑海中飞速闪过。流寇蛮横夺牛、持刀逼命的绝境，弱小者任人欺凌、无力自保的绝望深深烙印心底。

他无比清楚，自己今天若是就此退缩了不再前进，就学不到真本事。

日后，他再遇见流寇横行、欺压百姓，再看见流民颠沛、受难受苦，他依旧有心无力，只能束手旁观，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一股不甘平庸、不甘弱小的执念，再次从凌峰心底升起。

肉身的疲累、筋骨的酸痛，终究只是一时的磨难。只要心中的道义不曾磨灭，再苦再累的修行路，他都能咬牙扛过去。

凌峰深吸一口山间微凉的雾气，压下心底所有迷茫与怯懦，撑着酸软的双腿，重新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的向上攀登。

天色越来越暗，夜色渐渐笼罩山林。

历经一路艰险跋涉，师徒二人终于攀上最后一级石阶。

一座古朴庄严的青砖古寺，静静隐落在苍松叠翠、云海翻涌的齐云阁之巅，云雾环绕、仙气飘飘，月来古寺终于映入眼帘。

凌峰站在古寺门前，远眺山下蜿蜒的月来河水，看着眼前丹霞绝壁、云海群山，心中无比激动。

属于他的修行之路，真正艰苦磨砺本心的乱世修行，从这方云岩丹霞之间，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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