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赃从天上来

叶辰回到丙字十七号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死囚”。他盘膝而坐，试着引动鼎中紫焰，指尖立刻腾起一缕青紫火苗——火苗过处，桌上的茶盏无声熔成一汪汁液，连灰烬都没剩下。

“好霸道的火。”他散去火苗，眼神却更冷了几分，“这等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不能见光。”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人声鼎沸。

“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名执律堂弟子鱼贯而入，刀剑出鞘，寒光森然。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执律堂管事，钱通。

“叶辰！”钱通一抖手中缉令，厉声喝问，“昨夜三更，你在何处？”

叶辰端坐未动：“在房中睡觉。”

“睡觉？”钱通嗤笑，扬手一挥，“搜！给我仔细地搜！”

执律堂弟子翻箱倒柜。叶辰墨色左眼微微眯起——他昨夜走得隐秘，自忖无人撞见。可当两名弟子从他床板下，抬出一只紫檀木盒时，他眸光骤然一沉。

木盒打开，宝光冲霄。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玉印，印身上蛟龙盘绕，灵气浓郁得惊人——竟是一件中品灵器！赤蛟印！

“这……这是藏宝阁前日失窃的镇阁之宝！”一名弟子失声尖叫。

满院哗然。

钱通一把揪住叶辰衣领，眼中尽是猫戏老鼠般的快意：“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讲？！”

“还有！”人群外，一个弟子连滚带爬跑来，“钱管事！后山来报——赤炎涧禁制破损，镇涧的地心紫焰不翼而飞！守涧弟子亲眼看见，昨夜有一道身影从禁制缺口出入，身形……与叶辰一般无二！”

“盗藏宝阁灵器，窃禁地异火！”钱通一把将叶辰掼在地上，脚踏其背，“好个二品乡巴佬，好大的胆子！按宗门戒律，盗宗重宝者，废修为，断四肢，扔下断魂崖！”

四周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议论如潮。

“藏宝阁丢东西那夜，守阁的师兄被人打晕在台阶上，嘴里塞了布，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我就说外门弟子谁有这个胆，原来根子在这儿。”

“一件中品灵器，值好几千灵石，他一个月例才两块灵石的新人，可不就动了歪心。”

“看不出来啊，他试炼上那么出风头，原来是个贼……”

“连禁地异火都敢偷，这是找死。”

侯七挤在人群里，脸都白了，拼命摇头：“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前天试炼，他赢了都没多说一句狠话，这样沉得住气的人，怎么会去做贼……”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唾骂声里。

混乱中，赵坤摇着折扇，慢悠悠出现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叶辰，笑得一脸灿烂：“叶辰啊叶辰，我说什么来着？是龙你得盘着。可惜啊，你偏要当虫，还是只偷东西的虫。”

赵奉立在人群最外，双手负后，神色威严，仿佛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可叶辰偏着头，正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笑。

“明白了。”叶辰被按着，却忽然笑了。

从他昨夜跟着玉佩入山，到木盒出现在床板下——哪有什么巧合。有人破开赤炎禁制，引他入涧；有人趁他不在，栽赃入房。两顶帽子一前一后，织得严丝合缝。

这是要一击把他按死，永无翻身之日。

“你笑什么？”钱通脚下加力。

“我笑你们，手脚做得不干净。”叶辰声音很平，平得让钱通莫名心慌，“昨夜进我房间、碰过我床板的人——他身上，现在还带着记号。”

钱通脸色微变，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叶辰的左眼。

昨夜入睡前，他在床板、门窗上，都悄悄缠了一缕噬灵力丝——若有人闯入，力丝必断，闯入者身上还会沾上一丝紫焰火气。他原本只是提防赵奉再下杀手，没想到，先等来的是贼。

“想定我的罪，可以。”叶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全场，“但凭什么只搜我一个？昨夜值守、今日搜房的人，谁碰了我的东西，也该当众验一验！”

“我要求——执律堂长老秦嵩亲审，大殿公审！”

钱通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料到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反咬。可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压不住。

“好。”他咬牙，一脚踹在叶辰膝弯，“带走，关进戒律牢！明日午时，宗门大殿公审！若验不出什么，我亲手废了你！”

叶辰被押着走过长街。

沿途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昨日落星台上，他还是人人敬畏的试炼黑马；今日木枷加身，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宗门窃贼。墙倒众人推，世间冷暖，不过一夜之间。

“啧啧，我就说，二品灵根怎么可能过七层，原来是靠偷的……”

“活该！盗宗重宝，神仙也救不了他。”

叶辰低着头，一言不发，可那双墨色左瞳，冷得像结了冰。每一句风凉话，他都听得分明；每一张幸灾乐祸的脸，他都记得清楚。

“别急着笑。”他在心底淡淡道，“等我出来，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把今天的话，吞回去。”

铁牛闻讯从镇上冲上山来，被弟子拦在人群外，急得双目赤红，一拳砸断一棵树：“放开俺辰哥儿！他不是贼——！”

叶玲珑也不知从哪儿得了信，跌跌撞撞跑到山门外，隔着重重弟子，哭得声音都哑了：“哥——！”

叶辰猛地回头，看见妹妹，眼底寒意化开一瞬，扬声笑道：“玲珑，哭什么。哥没事。回去好好吃饭，等哥出来——你看哥，怎么把今天这口气，挣回来。”

赵奉望着那道被押远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钱通。”他淡淡吩咐，“今夜，把该处理的尾巴，处理干净。”

“另外……传话给萧师侄。”

“明日大殿之后，该他，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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